自從阿呆有車後,天天晚上都準時接我下班,周末除了我在飯店打工時,沒法和我呆一起外,都一直守着我,讓人煩不勝煩。
如此才過了一周,他就催着我辭職周末飯店工,並建議把別鎮,周日的中文課改到周六晚上。阿呆說,老在小城周邊轉,沒意思,他想帶我去京都,大阪,還有日本海沿岸的村落,溫泉度假村玩,沒有一整天做不到。
阿呆善於極限發揮,見我待他好了點兒,他就得寸進尺,大膽鼓動我辭去全部周末工,包括中文課。也許是我煩他老是坐車裡等我,害我無法安心上班吧;又或是我天生活波,當然喜歡,渴望遊山玩水吧;還有,或許根本就是我已對他動了真心,鬼使神差,兩周后,我竟真的辭去了全部周末工,滿足了阿呆的要求。
阿呆占據了我全部的周末時間,別提有多高興,多得意了。第一個周六,一早阿呆就跑來敲開了我的房門,他說今天要帶我去遊玩京都。雖然有點惱怒他一早就吵醒了還沒睡夠的我,還是很高興地速速收拾好,和他一起出了門。
京都已不是第一次去玩了,那些景區景點基本都去過了。於是,這次和阿呆去京都,主要就是逛街,買東買西買吃喝。
一到京都,我們先去找了個典雅,布置得很浪漫,溫馨的輕吃咖啡店,悠閒自在地吃了個早餐。聆聽着店裡播放的輕音樂,在燈光明暗適中又柔和的氛圍中,和阿呆對面坐着唱咖啡,吃着我喜歡的麵包,點心,看着阿呆那張奶油般白皙,洋娃娃似的,並不難看的,在雙眼皮下,鑲嵌着一雙明亮,聰慧的大眼晴,洋溢着由衷的幸福的笑臉,心裡還是有點觸動,頭一次覺得嫁給這個個子不高,但至少比我高的“可愛い”男人,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見我時不時地盯着他看,一向做事很猛的阿呆,竟然有些害羞,不自在,臉有點紅了起來。摸着腦袋,問我,
“你看什麼呢?我臉上有東西?”
“嗯嗯,沒看什麼,趕快吃你的東西吧。”我意味深長,故意笑眯眯地對他說。
其實,連我自己也沒想到,女漢子的我,本性居然還有點兒“色”。雖然已經和阿呆相處了不少時間,但從來沒有這麼仔細盯着他看過。此刻乍一認真打量,竟覺得阿呆確實呆萌,惹人憐愛。我覺得,在他那遠遠比我白淨,有點小胖小圓的洋娃娃臉上,無論是一雙靈動,大大的眼睛,還是挺拔的高鼻梁,和薄薄,弧度好看的嘴唇,都挺耐看又性感,不乏柔中帶剛的男性美。
實際上,阿呆個子雖不高,但長得身材勻稱,不瘦不胖,加上他那自信,張揚,又很具知性美的個性,風流倜儻,大方瀟灑的男形特質並不弱,對女性的吸引力也是很大的。
“欸,告訴我,你這麼歷害,為什麼都快三十五了,婚沒結不說,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呢?”我問。
“為什麼?這還不簡單,沒碰到喜歡的唄。”阿呆想都不想就答道。
“不是吧,你不覺得你長得不夠高才找不到女朋友嗎?” 我大着膽子,特意問他。
“這應該是原因之一吧。”依舊,阿呆很自然地瞬間就回答了我。
“我這樣問,他居然不生氣。這小子得有多大的定力,好脾氣,自信力才能如此坦然地面對這種直擊他短處的問話!”我在心裡不由得想到。
“我知道你嫌棄我矮,但我也不算太矮,只是不夠高罷了,至少比你高就好。”阿呆見我在沉默不語,又說道。
“你說什麼?比我高就好!即使比我高一厘米也好?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你可別誤解了哈,我快三十沒嫁出去,只不過是因為我來回中日跑,一直是留學生,要上學,要打工,沒時間,沒精力談戀愛而已。
如果我不來日本,肯定早就成家生子了,恐怕現在孩子都可以滿地跑,替娘打醬油了。你看見的,我也不醜,也算得上是美女一枚吧,像你一樣追我的人不在少數,只不過我沒看上,又或因出國不得不和看上的人分手才單身至此,才讓你今天有機會在這裡,甜不知恥地對我死纏爛打,非我不娶。
你要是以為我是大齡剩女就可以廉價收割我,那你就特錯大錯了,信不信我馬上就可以從這兒走出去,一個人回家。”我有點生氣的,一口氣說道。
“別,別,算我說錯了話好吧?我可沒有小看了你哈,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你讓我追你這麼辛苦,不就是嫌棄我矮嗎?你看見了,我都比你多點了一片麵包,想着多吃點好長高點兒來着。從來,我就很想長高長大些,為此,一直都在很努力吃東西,喝啤酒,可吃喝了幾十年,就是長不高,那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已經努力了,你也不應該怨我吧?”阿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
噗嗤,差點沒把喝到嘴裡的咖啡噴出來,想不到這傻小子,直得不能再直,一說話就讓人心驚的傢伙,還這麼幽默,把自己個矮的事說得這麼好玩,逗趣,理直氣壯。
“得了,得了,你別在這兒故意貧嘴,逗我樂了。給你說正經的,你可沒說錯,我是嫌棄你個矮,才下不了決心和你好。你也是,啥都好,為什麼就不再長高那麼一點點呢?那怕就一點點,我也不會糾結這麼久才免強和你交往,哎,真是美中不足啊!”說完,我嘆息到。
“我個子矮,你也不高啊。咱們彼此彼此,你說是不是?嘻嘻,” 不知阿呆是在自嘲自己,拿我和他比,還是無可奈何而臉皮厚地說道。
可話一說完,他自己有點崩不住了,收斂起了些笑容,神情有點落寞,還有點尷尬的味道,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
看到阿呆莫可奈何的可憐樣,鬼才知道是為什麼,自己竟於心不忍了起來,趕緊說道,
“是,是,我們都是矮子,誰也別說誰,都一樣。趕緊的,吃完了早點去逛街。我好久都沒逛過百貨店,買過新衣服了,一會兒可是要你大出血的哦。”
一聽我說要花他的錢,阿呆立即又恢復了幸福滿滿,歡天喜地的熊樣。哼,他很懂“拿人手短,吃人口軟”的道理,只要我願意大方自在地花他的錢,那麼,他把我娶進家門的希望就大。
看到阿呆恢復了常態,自己在心裡倒是莫名其妙地笑了。為此,我狠狠地罵自己,真沒出息,居然開始有點心痛這臭小子,看不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兒了。我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要栽在這個不按常理出牌,思維異類的傻矮個子小子手裡了。
當天,我倆悠哉游哉地逛了好幾家百貨店。不過,我本質還是善良的,並沒有花阿呆什麼錢,只買了一套衣服和一些家居好用的小東西而已。
阿呆傻是傻,但也知道女人愛美,喜歡化妝品,只要見到化妝品,就想給我買些。不過,我全部拒絕。因為,我不太愛畫妝,除了打工和給人上課,出於禮貌,畫畫談妝外,上學,本色出演是一慣的,畫妝品啥的,用不了什麼。
阿呆和我都是不拘小節的人,我倆沒去正兒八經地吃午飯,而是,一路逛街的同時,把各種街邊美食也吃了個遍。因為,一直都在斷斷續續地吃這喝那,晚上十點過回家時,肚子也還飽得不行。
逛街也是很累的,阿呆送我回到公㝢門口時,雖然他想藉口幫我拿購物袋上樓去我房間,但我果斷拒絕了,說很累,想要回家幾下洗漱完就睡覺。
哼,小樣的,離哪一步還早着呢!別痴心妄想了!
“請慢走!晚安!”說完,提上袋子,頭也不回地,蹬,蹬,蹬,跑上了樓,進入了我的房間。
當晚,進入夢鄉前,想到,今天是很累的一天,但也是不賴的一天。顯然,阿呆和我是一路貨色,幹啥都很合拍,彼此仿佛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想的東西常是出乎意料地一致。我知道,只要我卸殺了嫌棄他個矮這個心魔,做他老婆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這一夜,我都在做夢,夢裡儘是阿呆長成了巨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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