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母親打（二）
另一次挨打，更是驚心動魄，刻骨銘心，教訓極其深刻。
一點不假，爸媽從不罵髒話，更不輕易打孩子。若要爸媽舉鞭子，大錯不犯怎有之？生就女兒身子，男兒性子，調皮搗蛋過於大膽，連鬚眉也不敢。然而，小小年紀，天高地厚太不知，終是惹出大禍，大大氣壞了娘親。可恨媽媽的干竹棍，一定要我記住自己的膽大妄為，囂張任性。好一頓嚴厲的教訓，讓我一記終生，重蹈覆轍永無可能，更保我謙虛謹慎，寬腸大肚，海闊天空平安行。
偏僻的小山村，能識字的文化人，屈指可數，很難找尋。學校缺老師，請求教育局派人。然山路彎彎，崎嶇難攀；又閉塞落後，缺吃少穿。縱是山青水秀，風景天堂般，也難引來山外的讀書人，城裡的公子哥兒們。怎麼辦？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並地盡其利，本着且行且看的原則，學校在當地找來了給我們上課的新老師。那是五年級時的事情。
新老師很年輕，是個俊小生。國字臉，方方正正；眉毛濃，眼睛大又明；鼻子挺，嘴唇厚又潤；皮膚健，恰是日光浴後般顏面，吸引人眼睛；個高挑，頂着一頭濃密黑髮，一邁步，帥氣瀟灑。面對這樣的老師，男孩子們只恨自己，怎還不長大，幻化成他一樣相貌的人；女孩子們怎樣呢？她們議論紛紛，一面悄聲傳遞着各自的愚痴呆魂，一面瞪大眼睛，秋波盈盈，心在遠行。初來乍到，盡顯一道亮麗風景，全班好興奮，這樣的老師，大家太喜歡太歡迎！
然而，亮麗風景的背後，卻是雜草叢生的荒山野嶺，怎找怎尋，都不見參天大樹的影。那裡的土壤實在太淺太貧，更無水份，大樹哪裡可以生根長成！
新老師上課太沒水平！他不教自然科學，繪畫和語文。他只教算術一門。真正是太讓人膛目結舌，眼界大開！怎麼會？加減乘除及其簡簡單單的應用題，他都算不清，解不出！更不要說給學生講解答問。他的算術課，猶如上語文。翻開課本，聽他照本宣科也行。可憐他好多時候是，“一個字兒黑巴巴，它認得你，你認不得它”。即使讀，帥氣的先生，也經常讀得一句一停，結結巴巴，不通不順，簡直太損他的貌和他的形。啊，大失所望的男生和女生，忘記了課堂里需要安靜，竟然交頭接耳，蚊子樣嗡嗡，放任自流難禁。而我是其中的“元勛”！
他是何方神聖，我是哪裡地尊？咱先來理理清，看個明。據官方消息，他曾是本校學生，可惜，初中未畢業就回家務農，並已有好幾個年份，還當過兩年兵。但是他天生的俊俏留給了老師，還有校長，永不磨滅的好印象，酷記憶。當找代課老師無門時，他就從老師校長的記憶庫中給請回了校園，暫做了五年級的算術老師。這就是帥哥新老師的來歷。
未經官方證實，但卻是民間不爭的事實。在那樣一個讀書無用論，上大學要好成份，靠推薦的年代，沒有幾個山里人會想得到自己的孩子有機會，或有好命，可以逃到山外去上大學，跳出農門當城裡人。因此，一點兒也不奇怪，村里大多數的家長送小孩上學，不外乎是要孩子識得幾個字，認得清鈔票上的數，算得來趕集時買賣東西的給錢找賬就行，哪裡有求孩子讀書要上進，並把初中或高中必須完成。
而我，幸運得很，不但，擁有一個正規師範學校畢業，從事教育的母親，而且，還有一個舊社會的秀才，做過國民黨軍官，寫得一手好字，會寫詩，圍着火爐講故事，經常會教育我“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爺爺。同時，還吃住在學校里。這樣的背景，如此好的條件，我能不愛讀書，能不愛學習？毫無疑問，第一名的成績非我莫屬總是成真。但是，驕傲自滿卻因此而產生。他，新來的代課老師，“繡花枕頭一包草”便是我對他的斷定。目中無人，就是我對他的態度。一副瞧他不起的結果必然就是：最終闖下了大禍，招來了媽媽干竹棍子教訓，麻繩子捆身腳凳。
老師沒有本事，很難鎮住學生。三尺講台上，他站得端正，手捧書本，認真念經，一聲高過一聲。但是，不好意思，我得宣稱：他的表演，實在太，太無聊透頂。看看同學們的表現，就知道老師的本領和威嚴。可嘆可恨啊！同學們根本聽不懂，精力就難集中。課堂里嘰嘰喳喳盡吵，使老師念書聲——芝麻開花節節攀高再攀高。而我在幹嗎？比同學們更差！當老師好比空氣，不但埋頭織襪，還要時不時扭頭和同學嘻嘻哈哈。總之，盡我所能把鄙視老師的神情極端極大化，不惹得他“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我就不知道是往天堂爬，還是朝地獄裡直接就墜下。
終於，“草包”老師發飆了！他衝到了我面前，竟敢伸手搶我萬分心愛的襪和線，還有我自製的，滑滑的，光亮亮的，竹鈎竹針一大把。你是誰？我的老師？呸，我當你老師還差不多！一時，我發了橫，瘋了神，竟然，一口咬住了老師的，不知是手指還是手背不放行。同學們在尖叫，老師他在痛嚎。終於，老師鬆了手。我的襪，我的線，連同工具，物歸原主一瞬間，我也吐出了一口的血。老師捂着手，悲看血在滴和流，氣得渾身直顫抖，一句話兒也出不了口。而我呢，一邊緊緊抱住我的襪子我的線，一邊還狠狠盯着老師，任由自己的怒氣，沖天犯瀾，並時刻準備對付“繡花枕頭”的再次進犯。看到我這麼狠，這麼不要命，老師他只好自認倒霉，留了一句：
“我去找你媽去！” 便鐵青着臉，狼狽地離開了教室。
老師一走開，同學們就圍攏了過來。有人說：
“你快逃，一會兒，你媽媽來了，肯定要挨打！”
哼，我才不怕，愛打不打，反正我的襪和線，還有針和鈎保住了就行，其它，聽天由命，我不管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
也許，很多人不理解，為了一雙襪和線，至於如此較真，拼命，傷人嘛。是啊，現在看來，這樣鬧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甚至，就是一個瘋子也許也不會幹這種咬人的蠢事。但是，在那樣一個吃個水果糖都艱難無比的年代，能在大冬天有雙襪子穿，有副手套戴，可想而知，該有多麼的不容易和難以辦到。是的，山村里，滿山遍野都是竹子，做多少的竹鈎竹針都不是問題。然而，要搞到一點織襪子或手套的線，那可比登天都還難，比下海撈針還不易。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雖說，我家的日子在當地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是，仍需節衣縮食，勤儉持家，更需孩子們在能力範圍內的自我努力，尋穿找吃。像買個水果糖，買線織雙襪子，手套，甚至買雙做夢都想的涼鞋，大多時候，都得靠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記得，還是丁點兒大，我們姊妺幾個就在為家盡力，為母分憂。我們不但幫做家務幫種莊稼，還做飯，拾柴，餵豬，養雞養鴨，幾乎全都包下。除此，總是想方設法，不怕苦，不怕累，自己找零花錢花。我們經常上山採藥，下河淘銀元銅錢（為何河裡有大量解放前的錢，以後有機會再說）賣。最忘不了的是，每年桃樹李樹成熟可吃的季節，我和弟妹，當然還有村裡的孩子們，總會光着腳板，彎着腰，弓着背背，低着頭（尤其在幾天一次趕集天后的黃昏），在村里青石板輔成的街上，還有各個路口，找啊找，尋啊尋。幹嘛呢？也許讓很多人想不到吧！我們在撿人們吃了桃李後扔在地上的桃核李核。撿到這些髒兮兮，黏糊糊的東西後，我們就拿石頭或錘或刀背，把它們的殼砸開，取出裡面的核仁曬乾後，當藥材拿去賣給國家的收購站，掙些自己花的零花錢（當然，不管何種方式，掙得多的時候都會交些給媽媽補貼家用）。
而我買線織襪的錢就是這樣不知撿了多少從人家嘴裡吐出來，髒得要命的桃核李核，更不知手被砸傷，皮被磨破而流血流淚痛了多少回才千辛萬苦換來的！這樣掙來的勞動成果豈能讓人隨便奪取搶走？還有，不富裕的我，尤如那《賣火柴中的女孩》在快要凍死餓死時出現幻覺，因強烈渴望而看到烤鴨和火爐的情境一樣，經常被嚴冬凍得手腳冰涼，時有凍瘡發生的小姑娘的我也一直做着美夢，一直幻想着，在冬天時，能有一雙漂亮可心，保溫保暖的手套或襪子可戴可穿。吃盡千般苦，萬般難，眼看我的幻想我的美夢就要實現時，我豈能讓她被人破壞，擊碎！就這樣，為了保護和捍衛自己辛勤的勞動成果和美好夢想，一時間，我幻化成了一隻被逼的兔子，咬傷了別人（不管是何人，總是人，都不應該被人咬），犯下了滔天大罪。
不用說，當事情發生後，我也不傻，也不是真的不怕。我知道，咬了老師，那還了得，媽媽肯定不允許，更不會放過我如此任性地胡作非為。我明白着呢！一場即將來臨，腥風血雨般的嚴厲懲罰，在我，不容置疑，肯定是在劫難逃，逃無遁處了！果不其然，一刻鐘不到，媽媽就大駕光臨，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溫柔愛笑的媽媽，早就變成了凶神惡煞。剛才還在圍着我吵來吵去，幫我出謀劃策躲避逃責的好夥伴們，一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立即就像膽小的兔子，馬上散開，各就其位，閉上了嘴，都鴉雀無聲地死等死盯着門口即將出現的，一個黑青着臉，咬着嘴唇，兩眼充滿怒火的人，小夥伴們曾經的老師，此刻，已成魔鬼了的，我的可怕的媽媽。
“你還站着幹什麼？還不趕快給我出來！” 連名字都沒叫，媽媽就命令我從教室里出去。
無處可逃，無理可辯，收拾好東西，在同學們害怕，擔心，同情的目光注視下，我乖乖地走出了教室。在這裡，必須得說，我的媽媽真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無論多氣多火多恨，在公共場合，她都能控制情緒，絕不會厲聲訓斥或打孩子，即使孩子們犯了幾乎不可原諒的過錯。在我還沒有跨出教室門檻時，媽媽已經轉身邁開大步往家奔了。我知道，要想少挨打，就必須緊緊跟上媽媽的腳步。即便如此，大為光火的媽媽還是會不時扭頭，瞪着眼睛，催我快點，叫我休想磨蹭。
到了，到了！我家廚房的門已經開了，我的心，我的神經，我的腿也已經繃緊！只見媽媽她一邊開門，一邊順手就從放在灶頭前的柴堆里操起了一根粗粗的干竹棍，等不及我進屋關門，轉身就朝我的後背，屁股，腿上一陣亂抽亂打。媽媽一邊打，一邊怒氣沖沖，氣狠狠地斥責道：
“哎，你無法無天，吃豹子膽了！居然敢咬老師！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真真是氣死我了！”
如雨點般，干竹棍在我身上跳躍翻騰，真正是，一處一塊青，一點一陣鑽心的痛。
啊，媽媽她從來沒有這麼狠地打過我。此刻，怒火中燒的媽媽，可真就是沒有絲毫猶豫，下了決心，要實打實地把我真正打痛打疼。雖然我早有心裡準備，還沒進屋，就本能地雙手抱頭抱胸，預防着盡力抵制媽媽的細竹條粗木棍，但是，今天可不比以前，我犯的錯太大太大，簡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時哪裡有輕饒的可能。無論我如何預防，抵抗，媽媽依然是直打得我雙腳亂跳，地上亂滾，劇痛的眼淚流個不停。
“看你今後還敢不敢咬老師！你翻天了！哎，氣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你給我闖多大的禍了？看學校開不開除你！”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今天要打爛你的牙，讓你以後再咬！哎喲喂，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媽媽打着，訓斥着，氣着，也喘息着！其實，那濫竽充數的“草包”老師一走，我就知道自己錯大了，心裡早就後悔了。現在媽媽打我這麼狠，又見媽媽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快要暈倒的樣子，我立馬就不停告饒，說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請媽媽原諒。可是，不知是小孩子的單純也好，還是我從小就個性獨特，不像個女孩子，特別逞強好勝，並倔犟的要命，我對那個老師仍不服氣。因此上，我嘴上在求撓，眼淚也在止不住地流，但任憑媽媽怎麼打，我絕不大哭痛嚎。估計就這一點，媽媽也決不會認為我是真正的知錯了。實際上，在我心裡，的確也還在鄙視那老師，怨一切的不好，禍事，都是那個不夠格做老師，徒有其表的靚仔給害的。
啊，“南無阿彌陀佛”！正當媽媽打着，我躲閃着，告饒着，突然，媽媽丟掉了木棍，也不知她在哪兒抓了一根繩子，三小五除二地把我死死捆綁在了廚房裡吃飯的四方桌的腿上。然後，氣喘吁吁地說道：
“等會兒再來收拾你！你在這兒想想你幹的好事！哎，真是氣死我了！”
丟了這句話，媽媽匆匆忙忙地離開了。一會兒，鈴響了，原來還沒放學，媽媽還得繼續給學生上課！
看着媽媽離去的背影，一時，我不知是樂，還是悲。不過，暫時不可能有棍棒再讓我受皮肉之苦了。這讓我一下子放鬆，自在了不少。調皮的孩子總是不可思議，這種孩子總會不太長心，長記性，喜歡由着性子來，更是哭笑都在一瞬間。而我正是這樣。剛才還被打得東躲西跳，淚水滔滔，眨眼間，眼淚已干，並已開始想着法子如何脫身逃難。我反覆試着扭着身子，挪動屁股，妄圖掙斷繩子。可是，越掙，仿佛越緊，慢慢地我失望了。只好做好準備，大義凌然地等着媽媽的第二次暴風驟雨，正如，海明威寫的那樣，我不怕，“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啊，再念一遍“南無阿彌陀佛”吧！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的阿姨，嫁到山外的，我爸爸的妹妹，居然猛不丁地出現在了我家的廚房，活生生地突然來到了我的面前。啊，親愛的好阿姨，我的大救星！還沒等我求她，她已經一邊解開綁我的繩子，一邊大驚小怪地嘮叨着：
“啊呀，你怎麼被綁在這兒呢？發生了什麼事啊，居然把你綁起來！快，快，我幫你解開！”
呵，就那麼一秒鐘，我自由了！也樂壞了！隨即便想着要趕快逃。在阿姨問我是怎麼回事，我草草地給她講了個大概，聽她責怪了我幾句後，就跑出來了家門，一個人在村里村外漫無目的，晃晃悠悠地閒逛，當然，也在不停地胡思亂想。
哎，腸子都悔青了！我真是太野太任性了！老師也敢咬，簡直就是自己找打找死！剛才被媽媽狠狠的修理，完全就是活該！自己太目中無人了！恨死自己了！誰叫自己不事先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哼，還瞧不起老師！這下好了吧，自己連家都不敢回了，還談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瞎逞強呢！想着就想哭。咬老師，這肯定是嚴重的違紀行為。那“草包”帥哥要是告到校長那裡去，肯定自己不被處分就是被開除。真要這樣，媽媽一定會被氣暈或氣死。怎麼辦？怎麼辦？找那帥哥道歉去？才不要！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他課講得好，我能不專心聽嗎？教得不好也就算了！幹嗎要搶我的寶貝襪子和針線呢？他不搶，我能咬他嗎？總之，向他陪理道歉，沒門！
就這樣反覆想着，惱着，愁着，更悔着，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我的肚子也餓了。但，家依舊是不敢回的。我繞着道跑到了住在村里街上的爺爺奶奶家，給他們要了點兒吃的後，又跑到外面，幽靈似的在黑噓噓的街上上下來來回回地走個不停。當偶爾碰到個別同班的小夥伴時，會在他（她）的同情關心中，惺惺然地告訴一下人家我沒事兒，便匆匆離開，不願再和他（她）多聊。其實，誰知道啊？此刻，我心中的苦正比黃蓮還苦不知多少倍呢。村外是不敢去了，回家回學校更是不敢。去爺爺奶奶家呆着，又怕媽媽找上門來。沒法，只好在街上東走走，西望望，不知道今晚該如何度過才好。
慢慢地，街上完全看不到人了。那從個別人家戶窗戶中透出來，本來就浠少微弱的的幾盞燈光也徹底消失不見了。而我還在爺爺奶奶家門外的附近溜達，並糾結着是進去暫過一個晚上呢，還是呆外面再等等看看。還在鬥爭，無法下決心時，我看到一個人打着手電筒從學校上街的方向在慢慢走來。不用仔細看，我就知道那是媽媽。不行，我得趕緊躲起來。無聲無息地，我一下就溜進了爺爺奶奶家街對面的衛生院，然後，藏身在門後，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我聽到了媽媽的腳步聲停在了爺爺奶奶家門口。接着，又聽到媽媽焦急地在問剛回娘家的阿姨我在不在裡面。阿姨說沒有，還順帶勸了一下媽媽，叫媽媽放過我，不要再打我了。我聽了，只想哭。媽媽聽着阿姨的話，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十分急切地給阿姨說不知道這孩子跑哪裡去了，叫阿姨也趕快和她一起出去找找。接着，媽媽和阿姨，還有爺爺奶奶在街上來來回回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並說都快半夜了，叫我不要躲藏了，趕快出來回家。我聽着，眼淚不聽話地只管流，也很想馬上就出去。但是，又害怕媽媽的棍子。就這樣，在媽媽，阿姨，爺爺奶奶一聲又一聲的呼喚聲中，我反覆掙扎猶豫着要不要出去。最後，與其說是害怕再挨打，還不如是說聽不下去了媽媽嘶啞且還有點快要哭出來的聲音，我跑了出去，並直接朝媽媽奔了過去。還沒等到媽媽跟前，媽媽已經伸出了雙手，隨即便緊緊地把我摟在了懷裡。我聽到了媽媽的硬咽聲。而我只是一個勁地跟媽媽說我錯了，對不起。阿姨，爺爺奶奶也在旁邊抹眼淚，但他們沒有忘記批評我不該咬老師，更不應該逃出家門不回家，把媽媽嚇壞到快要瘋了。
終於，在阿姨的陪伴下，媽媽拉着我的手，回到了學校的家。一到家，阿姨趕緊弄了些熱水給我洗臉擦腳。不一會兒，我就爬上了床，很快就沉沉地睡死了過去。
第二早上醒來起床後，媽媽把我叫到了身邊，叫我做好三件事。第一，和她一起去當面給帥哥老師陪理道歉；第二，寫一份檢討書，要深刻，並且要在老師和全班同學面前念出來；第三，今後，上課不許講話，更不許織襪子手套。若有違犯，就不要念書，回家負責全部家務和地里的活。
還用說嗎？老老實實地，媽媽要求的，我一一照辦。不僅如此，還給帥哥老師送了一份小禮物，一支圓珠筆（鋼筆太貴，買不起），以示誠意。另外，帥哥上課，無論多無聊，除了死盯課本，我決不講話或干別的。因為，如果上不成學，那我一定不是瘋掉就是上吊。而這兩個，我都堅決不要！
更重要的是：從此，我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再撒野任性，衝動行事；並遂漸懂得和學會了做人只有寬以待人，嚴以律己，與人為善，謹慎行事，方可人生一帆風順，是非難生，萬事易成。
媽媽是嚴格的，但她是深愛我的。雖然小時候媽媽打過我兩次，由其是咬老師這次，媽媽對我的處罰十分嚴歷，甚至是有點過了頭（因為她把我綁了起來），但是，我依然深愛媽媽，更感謝媽媽對我的嚴格管教。可以說，沒有媽媽在原則問題上的寸步不讓，我天生的爆脾氣，潑辣倔犟勁兒，肆意任性胡為，驕傲自大的個性就不會趁早遏制，改變改正。正是媽媽的這種不打折扣的嚴歷管教，我才可以在以後成長的道路上少惹麻煩，少招禍端，常遇恩人，常走好運。
感謝您！我的好媽媽，親愛的好母親！女兒愛你，永遠！願您在天堂萬事無憂，快樂幸福！
備註：帥哥老師教了一個學期就被請回家了！其實，我很為他惋惜，真希望他勤奮聰明一點兒，可以自學成才。但是，依他的個性和天資，那是不可能的。為此，我只能祝他地種好，豬養肥，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