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婚禮變葬禮的悲劇重演 這是為了不忘卻的紀念。紀念27年前慘遭殺害的陳果仁同胞,兼和戰鬥在“西北邊陲”的椰子網友。近來忙得有些找不到北了,根本沒有時間和心思往博客里灌水,連潛水都少得可憐。五月是美國的亞太HERITAGE MONTH,公司請了年輕的華裔民權領袖和政治活動家CURTIS CHIN來演講,早早就發了通知和CURTIS CHIN的簡介。因為關注他的紀錄片《VINCENT WHO》裡的VINCENT CHIN(陳果仁)先生,我也早早地把此事擱進了自己的日曆里。到萬維來看看,剛好椰子的大作《在美國的中國人是美國人嗎?》正被大家熱烈地討論着。想留言,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還是自己寫篇小文吧。我不是民權運動者,也不是社會學家,沒有CURTIS和椰子教授的思想深度和廣度。但我是中國來的第一代移民,也是孩子的父親。在享受美國的民主自由的同時,我也有自己的猶豫,痛苦,憂慮和掙扎。寫這篇東西,既是對死去同胞的深切懷念,更是與活着的人的思想交流,互相探討和共同勉勵。 1982年6月19日晚上,27歲,來自中國廣東,即將舉行婚禮的陳果仁在DETROIT郊區被兩個白人當成是日本人,用棒球棒打成腦死亡,四天后在醫院去世。這兩個白人是CHRYSLER汽車公司的小工頭Ronald Ebens 和他的繼子,剛剛失業的汽車工人 Michael Nitz。四百多位親友本是來喝陳果仁和未婚妻的喜酒,結果婚禮卻變成了他的葬禮。二十七年過去了,陳果仁先生若還活着,該是作爺爺的年紀了;二十七年過去了,這兩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犯竟然沒蹲過一天監獄;法院在1987年判決這父子倆賠付陳媽媽一百五十萬美元,二十二年過去了,他們一分錢都沒給過。法院判決後,他們立即變賣家產,逃到了相關法律很寬鬆的NEVADA。Ebens說:“一個子兒也不能給那個女人!” 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沒有也永遠不可能給陳果仁和他媽媽一個公道。我願意相信有上帝,人死後有審判有來生,陳果仁和陳媽媽能在上帝那裡得到他們應得到的司法公正。 陳媽媽生前曾說,不管她怎麼抗爭,她唯一的兒子都不會回來了。她之所以抗爭,是因為她不想別的母親去承受她受過的痛苦。在電影裡聽到悲痛而又堅毅的陳媽媽說出這句有份量的話,我的眼睛濕潤了。多偉大的母親啊。椰子說得對,陳媽媽是位很了不起的民權領袖,但是她在美國史冊中沒有得到她應有的位置。我們要紀念和記住陳先生,就是要想方設法不讓類似的悲劇重演! 正如奧巴馬所說,少數民族能有今天的地位,他能當選總統,確實是因為踩在巨人們的肩膀上的緣故,有金博士們的鮮血,也有陳先生這樣普通人的生命,還有陳媽媽們這樣的人們的堅持不懈的抗爭。吃水不忘挖井人。可我們對這些挖井人知道得太少了,感恩太少了。奧巴馬當選後,我在《我到底樂個啥?》一文中曾經這樣說過:“我覺得我們華人,應該把美國歷史上這醜惡的一幕幕都告訴我們的後代。不是讓他們去記仇。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我們的後代有必要知道他們的先輩所經受的一切,有必要知道他們現在的生活也是很多人尤其是黑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論壇上有位網友說我是在冒功,因為我的祖先並沒到美國來,沒在這裡遭受不公正的待遇。還質問我既然認為美國這麼不好,當初為什麼要來,來了為什麼不回去。如果說過去和現實中的不公正讓我傷心的話,自己同胞這樣的態度很讓我有些寒心。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希望在將來,我們的孩子們,孩子們的孩子們能在這片土地上生活得更好,更理直氣壯。也希望到時我們可以這樣對孩子們說,你們的幸福生活裡頭也有我們的抗爭。當然時代不同了,鬥爭的形式已經不一樣了。 最近大寶不時在我面前高唱:“This land is your land, this land is my land.”要說美國這愛國主義教育搞得還是挺有成效的。“這是我的土地”,自然而然讓人從心底產生一種做主人翁的豪情和責任感。我們這些外來者,不管你是否已經入籍,不管你是漫步在紐約的中央公園,還是流連在華盛頓的賓西法尼亞大街,都要把脊梁骨挺得直直的,讓人在看你的時候眼睛都得上抬那麼兩三英寸。我們還要多參加社會活動,慈善的,政治的,助選的,參選的,反正哪熱鬧我們哪去。如果實在捧不了這個人場,我們還可以捧些錢場。再不濟還可以趁着年輕體壯的多生他(她)幾個娃,多給我們的亞裔社區輸送些新鮮血液,多陪養些有智慧,有責任感,有族群意識的政治家,社會活動家,慈善家,等等,等等。以上這幾點,並不需要我們象我們的前輩一樣去拋頭顱撒熱血,但需要長期的承諾和付出,需要我們的心態有一個痛苦而又徹底的轉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但只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就能有收穫,我們總是能做得更好。 再說說不被認同問題。我們在抱怨不被認同,而白人又在抱怨我們對美國不夠忠誠。我們老在這麼個怪圈裡把自己轉得暈頭轉向,心力交瘁。其實這不僅僅是我們亞裔華裔獨有的問題。去年大選前,Michelle Obama的一句“這是我成年後第一次為美國感到驕傲”差點引導政治海嘯。奧總的司法部長Eric Holder剛上任就說:“說到種族,美國是一個懦夫的國度!”還有讓人哭笑不得的,一位黑人女歌手在本該唱《星條旗飛揚》的時候,卻自作主張唱起了黑人民權運動的歌曲。這些成功的黑人,他們應該不是在為自己的遭遇抱怨,而是為他們的祖先不忿,為美國的族群關係的現狀不平。說起來,他們不少人在這片土地上也找不到當家做主,揚眉吐氣的感覺!我只能說,今昔對比,我們應該感到鼓舞,美國確實在進步(在我們看來);但問題還很多,今後的路還很長。但對比前人的遭遇,我們是沒有資格唉聲嘆氣的。 有人說亞裔人口太少,引不起重視。陳先生遇害時,亞裔只占美國人口的百分之一。今天我們已經占了百分之四到五的比例。想一想美國人民在政治上的分裂對立吧。從高爾-布什,布什-克里,到奧巴馬-馬肯,有誰得到了超過對方百分之三的選票?明尼蘇達去年的聯邦參議員選舉,到現在還塵埃未定。因為一個候選人只比另一個領先了兩百多票,現在還打着官司呢。如果絕大多數亞裔能夠團結起來,活躍起來,大聲表達自己的政治和社會訴求,對擁護自己利益的候選人進行人力、物力、財力的大力支持,政客們對我們這個社區就不敢輕視!不必因為黑人當了總統而我們黃面孔還看不到一點希望就喪氣,也不要因為拉丁裔就要出第一位最高法院大法官就羨慕。我們應該高興,其實我們是在一條船上的。奧總這一上台,內閣和白宮幕僚里華裔至少就有了四位吧?我們少數民族在爭取改善與白人的關係的同時,其實更應該調和各個少數民族之間的矛盾,這樣才能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身邊有不少的同胞,取得綠卡了,就是不願入籍。有的為了找工作,不得不扭扭捏捏地遞申請,心裡卻是一萬個不願意,就象迫於壓力娶了嫁了自己根本不愛的人。我在想,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自願要來的,有的還是千方百計想盡了辦法才來了的。來了以後,怎麼又象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呢?說得難聽點,我們其實是自作自受。可我們的後代,他(她)們頭上那Chinese American的緊箍咒可是他們最熱愛最信賴的人親手給套上的,我們從來都沒跟他們商量過,從來沒給過他們任何選擇的餘地!就因為這,我們欠他們一個大大的承諾。那就是,我們會努力拼搏,一定要傳遞給他們一個更好的更寬容的美國,一個更燦爛更輝煌的未來。還要告訴我們的後代務必抬頭挺胸作人。當有人說:“你的英語說得真好,你是哪兒來的?”先瞪他五秒鐘,然後大聲說:“我是這兒生這兒長大的,是個地地道道的美國人,stupid!”這樣做了,這樣說了,我們前輩的血就沒有白流。這也正是我們今天要紀念陳果仁先生,讓更多的人知道陳先生,要永遠記住陳先生的原因。 最後,我要向天堂里的陳先生和陳媽媽致敬,道一聲謝謝,並祝你們每一天都能過得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