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从来就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进入驰名世界的凡尔赛宫就更是如此了。在广场上翘首以待了近一个钟头,穿过安检门验明正身,方得迈过那高高的门槛,进入北翼楼群一角的偏门。不知是因为正面入口的大理石庭院正在维修施工中而关闭正门,还是游客只能享受这“偏门”待遇。
这座路易十三的狩猎行宫,经路易十四扩建美化后,形成以东西为轴,南北对称,兼容皇家私居与宫廷朝事消遣娱乐等的建筑楼群,加之美轮美奂的宫中后花园,使其无论在规模或气势上,都已成为欧洲宫殿之最,继而被众多君主国王效仿。位于北翼楼群“偏门”边上的教堂,偏离中轴,是否意味着路易十四时期的法兰西,王权已经高于神权?不得而知。但这个两层楼的皇家教堂可是处处显示着神的威严。两侧乳白色的大理石浮雕拱门与大理石廊柱庄重典雅,正前方那装饰有金色雕花的祭坛使教堂内多了几分肃穆,而祭坛上方的管风琴则透着和谐,巨幅拱顶绘画里的人物栩栩如生,像是要从天花板上飘然而下,更增添些许神灵之气。教堂一层多为宫廷所用,二层则是皇家专属,路易十五、路易十六等皇室婚礼都是在这个教堂里举行的。
皇家教堂
教堂前庭的装饰延续着教堂的庄严,别致的人物雕塑镌刻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上、拱门窗上方及廊柱顶端,无不细致入微,活灵活现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两端壁龛里相对而望的一对大理石女神雕像,高贵优雅,颇有韵味。
走出教堂,穿越宫殿北翼的国王大套间,不知不觉地竟在太阳系七大行星里遨游了一回,晕糊糊随着国王作了把太空人。原来路易十四自诩为“太阳王”,把北翼的这七个大厅均以环绕太阳的行星命名,每个大厅的天花板上都绘制有以相应的神话故事为主题的壁画。连接皇家教堂与宫殿北翼的海格立斯厅可谓诸“行星”中最耀眼的一颗。海格立斯厅原是路易十四时代的皇家小教堂,后改为国王接见厅。 厅内占据一整面墙的大型壁画《西蒙家宴》讲述着西蒙在家中招待耶稣的圣经故事。天花板上的《海格立斯升天图》刻画的是希腊神话中的诸神,隐喻了路易十四的功勋足以同英雄的海格立斯媲美。其它各“星”厅都有它自己独特的“亮”点,像维纳斯(金星)厅里路易十四的全身雕像、戴安娜(月神)厅墙壁的精美瓷器装饰、阿波罗(太阳神)厅壁炉上那幅路易十四62岁时的肖像画等。
镜厅,又称镜廊,占据主楼中心位置,其正面遥对视野开阔的皇家后花园,两端由西北角的“战争厅”和西南角的“和平厅”护卫,背后隔着国王寝宫当是那方犹抱琵琶半遮面让我因无缘一睹芳容而耿耿于怀的大理石庭院。这里曾为宫中盛大庆典与舞会之场所,那份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凡尔赛和约》就是于1919年在这个大厅签署的。这座梦幻迷离的镜廊可说是宫中最为华丽壮观之所在,出自伦勃朗之手的70多米长拱顶绘画颂扬了路易十四的赫赫战绩。外墙面对花园的17扇巨大拱形窗门,隔着水晶吊灯,与对应的17面落地大镜相应生辉。穿行其间,感觉眼花缭乱。走完70多米长的镜厅,我们也从战争走向了和平,这奇妙“镜”界怎能不令人神往。
从战争厅看镜廊,尽头是和平厅
从和平厅出来,是宫殿南翼的皇后套房,奢华糜费纸醉金迷在这里尽显无遗。我看得有点厌倦,匆匆穿堂而过,对其楼下的太子厅也提不起任何兴趣。跟那长长石廊中的每一座石雕匆匆打个照面,悄悄从南侧溜出了宫殿。
终于出宫,天高皇帝远了。对历史不甚感兴趣的两个孩子早就没了耐心,这会儿像出笼的小鸟,抖抖翅膀,急不可待地飞向清新秀丽的后花园。站在正宫前花坛的台阶上,远眺这中轴线及两侧的花园美景,从眼前著名的拉冬娜喷水池,到素有 “绿色地毯”之称的大草坪,到花园核心的阿波罗喷泉, 再到远处十字交叉的大小运河,有一种海阔天空之意境,令人震撼。身边惊奇赞叹声不绝于耳。
皇家后花园远眺
跟随在放飞的两个孩子身后,我们离开中轴线来到花园一角。乘他们停下拍摄全景图(见题图)时,我查看游园指南,原来眼前是花园南侧的橘园和暖房。园中四个修剪成规则几何图案的草坪,分散在水池四周,纵横交错的热带植物穿插其间,形成一片温馨的翠绿,与远方瑞士湖的碧蓝,相互映衬。早春四月的橘园完全没有橘子熟了的时候那般满园橘色,顾名思义会大失所望的。
沐浴在四月的灿烂阳光下,从橘园旁的小路漫步向大运河,因避开了中轴大道,游客稀少,安静至极。灌木丛修剪而成的绿色屏风后面,曲径通幽,五颜六色的花卉间,偶见彩蝶翩翩起舞。歇息的喷水池里,水迹残留在退色的喷泉雕塑上,跟周围的绿树蓝天有点格格不入,近看不那么养眼,远瞧倒也有种别样的魅力,少了水花飞舞之动感,却多了份恬静与安详。
歇息的喷泉
到了中午,像很多游客一样,坐在大运河旁边的草坪上享受着刚刚顺路买来的午餐,欣赏着碧水蓝天及水中荡舟的人儿。据说路易十四时期,这运河上也曾模仿着威尼斯的贡多拉和哼着意大利小曲的船夫。幸好那只是历史了,否则真有点不伦不类。
顺着小运河北行,蜻蜓点水般进出大特里亚农宫,印象却及其淡漠了;小特里亚农宫及瑞士农庄被彻底忽略。回到中轴大道上,来到阿波罗喷水池边,幸运地赶上喷水开始。高昂的乐曲声中,喷水柱不断变换造型飞向空中,水花四溅,雾气蒙蒙;池中神勇的阿波罗驾着马车,横跨汪洋大海,准备出巡遨游天际,场面极为壮观,与背景中同时喷放的拉冬娜喷泉遥相呼应。游客们兴奋不已,随着音乐舞动,那一刻仿佛整座花园都在狂欢。
阿波罗喷泉
被千姿百态的雕像群夹道欢迎着,穿过“绿色地毯”,来到拉冬娜喷泉的正面,一睹拖儿带女的拉多娜之尊容。这座喷泉雕塑描绘了古罗马诗人奥维德《变形记》中的一个场景。拉冬娜和她的孩子阿波罗与戴安娜,被吕西亚农民用泥浆吊索折磨,不让她和她的孩子喝农民池塘里的水。求助于宙斯,宙斯把吕西亚农民变成了青蛙。这是不是隐喻了跟有权势或有背景的人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去想那么多了,看地图发现,与瑞士湖和橘园在同一条南北轴线上的海王星喷泉就在不远,于是向花园北侧溜达过去,最后看一眼这后花园,在海王星喷泉旁边的侧门跟凡尔赛宫说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