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等了半個多小時,一位工作人員過來說因為人數太多,留一半人跟他去休息,攝製組不想龐大的群眾演員人群影響本來就擁擠繁忙的街道,把我們疏散到附近一家休息中的地下酒吧里暫息。一共有二十多人走進那家打烊的酒吧,環境倒蠻有情調的,只是在休息時間,椅子都架在桌上。我們動手放下椅子坐下來,大家開始由陌生到熟悉。互相詢問對方來自何方、何處。這兒有來自北京,東北,安徽,福建。也有來自馬來西亞,香港的。還有韓國,日本的。英國人坐一堆聊天,中國人也坐一堆聊天。
有些群眾演員由於起得早,太累了,躺在沙發上小睡。有些人互相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大家都心神不定,時刻準備着被叫出去。一點多鐘時,進來一批剛拍過戲的人,大家急急地詢問,你們都拍了?拍什麼了?見到鞏俐了嗎?那些人說他們扮演顧客在餐廳吃飯,鞏俐進來和別人說幾句話,就出去了。就這麼多,拍了好幾次。“那,鞏俐漂亮嗎?” 有人仍詢問着。大家只是無話找話地打發時間。
該問的都問完了,人們又開始東扯西拉地聊着。有人開始抱怨太悶,等太久,肚子太餓,會不會就這樣等一天呀?也有人說可能要到晚上六、七點才結束呢。工作人員下來送了兩箱水,讓我們繼續耐心地等。兩個北京來的女孩因太餓想去附近的唐人街買點吃的,可走到門口被工作人員攔住,因為隨時導演都會來挑選群眾演員。“哎呀,這不是軟禁嗎?” 她們抱怨地說。是啊,兩點多了也沒有人告訴我們該幹什麼,在這昏暗的酒吧里,大家急切地想出去看看。
兩點半過了,工作人員下來說午飯時間到,大家一起跟着她去吃飯。於是,我們又浩浩蕩蕩地穿過熱鬧非凡的馬路,在人們詫異的目光下步行走向那段封閉的路段。大家在餐車旁排隊取食物,午餐倒很豐盛,有燜羊肉,土豆泥,蔬菜。冷盤有各式火腿片,海鮮沙律等。對於整天在家吃中國飯的我來說還是挺新鮮的。
吃完飯,大家站在餐車外閒聊,天氣很熱。我們女人穿旗袍還好,那些男演員穿着呢絨西服套裝,加上小馬甲和禮帽。熱得喘不過氣來。幾個小時的相處很多人已熟悉了,有些人互相拍照留念,互留電話。在身後歐式古建築的襯托下,我們這些穿着旗袍、長衫的中國男女,好像跨越時空,回到了舊上海的十里洋場。
四點鐘,工作人員讓我們回到酒店補妝,我的雙腳由於穿了一天的不太舒服的高跟鞋,已隱隱作痛了。化妝師輪流給我們補妝,整理髮型。約五點多我們又拖着酸痛的腳,步行向拍攝現場走去。
這次我長了個心眼,不和太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悄悄地走到中間的一個有利位置。挺起胸,站直了,姑奶奶我豁出去了!果然這招很靈,導演助理一出來就看上了我,他走過來說:“You are looking great! Come!” 就這樣,我和另外幾個群眾演員終於鑽進了那個黑色戲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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