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校外輔導員----------我的小學 (二)
丹奇
(2009年4月7日星期二)
上小學時,帶過我的班主任有一年級到二年級的姬鳳英老師,三年級和四年級是美麗的上海知青朱新渠老師,五年級是杜清華老師和杜章美老師。這些老師的形象還那麼鮮活地在我的記憶深處閃現,不知他們現在在哪裡。
話說上三年級期間,朱新渠老師不知如何與我父親所在泗溪中學的鄰居解放軍某部駐地雷達部隊聯繫上了。部隊為了與駐地共建友好關係,開始往我們學校派遣解放軍戰士擔任我們的校外輔導員。這個消息讓我們這些從小對解放軍叔叔崇拜之極的小學生們激動得無法形容。尤其是我們這些泗中子弟,與雷達部隊比鄰而居,更是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很快就有了比其他街道上的同學多了許多的優越感。因為那時,我們全家已經搬回到泗溪中學校園裡的教工宿舍樓里住。而雷達部隊與學校只是中間隔了一個學校的大操場。部隊在操場的西邊,學校在操場的東邊。我們平時上操場去玩,都會與站崗執勤的解放軍叔叔打個招呼。
部隊給我們派的第一個校外輔導員是個班長,北京人,叫王建國。自從第一次他出現在我們學校,好像報社的記者就開始了跟蹤採訪,當時我太小,不明白採訪的意義。只記得,經常被老師從正在上課的課堂里叫出來去與其他年級幾個同樣被挑選出來的學生一起圍繞在解放軍叔叔身邊,聽他講雷鋒的故事,然後就看見有人拿着相機在拍照,喀嚓喀嚓響,故事沒講完,我們就散了,仍然回去上課。現在想來,那是為照相需要而做的假動作。
這樣的合影機會經常有。有時候在課間,有時候在課後。輔導員叔叔不只是照相時才來,大多數時候是課後到學生中來,或講故事,或帶我們遊戲,或做政治報告。而我當時是學校的小紅人,也是經常自己寫講稿,上台做報告。於是,我和姐姐及其他中學子弟便有了更多的機會與解放軍叔叔接觸。我們經常像小尾巴一樣,參加完課外活動後,便跟着王班長一起回家。因為是隔壁鄰居,順路。於是,我們一路上歡歌笑語,熱鬧非凡,把街道上的那些孩子羨慕得不得了。
解放軍叔叔不但課外到學校里來輔導我們,學校放“農忙假”的時候,王叔叔還會帶領我們這些教師子弟前往各大隊或村里去支援秋收或春播。八九歲的我們,屁顛屁顛地跟着解放軍叔叔後面,排着隊伍,邁着正步,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向農村的廣闊天地里撲去。
記得那時,我們小小年紀,不懂得使用鐮刀,收割稻子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割破手指頭。但是我們那會“輕傷不下火線”,上點消炎粉,隨便纏道膠布,又接着割。我現在的左手就滿是當時被鐮刀拉破留下的疤痕。姐姐有一次不小心,鐮刀在左腳干前部拉了很深的一道口子,血流如注。解放軍叔叔把姐姐快速包紮後,馬上背着姐姐回到連隊,找到衛生員,用了當時最好的雲南白藥給姐姐止血。那道傷口實在太深,一直到兩年後才長疤。自然,姐姐不時要到連隊去換藥,也對部隊建立了特殊的感情。
那些收割莊稼的日子,酷熱難擋。我們經常會被曬的中暑(土話叫”閉煞”)。王叔叔就為我們準備了“仁丹”,用他的軍用水壺給我們一個個餵仁丹,有時候,還會在去幫農的路上,買上一隻大西瓜或甜瓜犒勞我們。知道農忙假,或暑假結束。於是,我們又開始盼着下一個暑假去幫農忙。因為,又可以與解放軍叔叔在一起了,再苦再累,心裡都是甜的。。。。。。
直到有一天,朱老師領着王班長到班上來,給大家告別,同時還領來一位陌生的解放軍叔叔。老師說,王班長叔叔復員了,要回北京去。我當時就嚎啕大哭,抱着叔叔的腿, 不讓他走。王叔叔也含着熱淚,強忍着,向我們大家敬禮。那個禮敬了好久。然後,他把另一位解放軍叔叔介紹給我們,說以後他就是我們新的校外輔導員,他的名字叫許傳炎,是個排長。儘管許排長個子比王班長高,也長得比王叔叔英俊, 但我小小的心裡竟然開始有了排斥心理,甚至有些恨意,認為是他換掉了王班長。王叔叔在我的心裡已經扎了根,已經是我敬愛的偶像(用現在的話說)。
雷達部隊要給退伍軍人們開歡送會,學校把我作為優秀學生代表送到連隊去參加聯歡會,為退伍叔叔表演舞蹈。我提前把演出服裝和道具拿到部隊去。第二天,到部隊時,就聽說許排長頭天晚上竟然穿了我最心愛的小花裙,給戰友們表演滑稽舞蹈“阿慶嫂”,我心疼極了。拿回來一看,果然腰圍給撐大了。不知如何對待許排長,但又不敢發怒,生怕許叔叔也不喜歡我了,這時心裡越發想念對我們關愛有加的王班長。
自那以後,許排長也是經常到學校來履行輔導員的義務,但我的小小的心靈里裝滿的都是我敬愛的王班長的音容笑貌,無法再找回那種被叔叔關愛的幸福感覺。不久,朱老師結束了知青生涯,回了上海,這也是一段令我肝腸寸斷的離別。沒有了朱老師這個重要的聯繫,雷達部隊最後也停止了向學校派遣校外輔導員,許排長便不再來學校了。朱老師與我感情深厚,非其他同學可比。我是她的得意門生。因為我當時不但是學校的學習標兵,紅小兵大隊長,還是學校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的骨幹演員,而朱老師不但是我的班主任,還是我們這支宣傳隊的帶隊老師。
那段歲月,一個王班長,一個朱老師,構成了我少年情懷美麗的夢,他們的回城,也讓我幼小的心靈初嘗了離別的惆悵,浸透了傷心的淚水。我的軍人情結從此在心裡茁壯起來。。。。
王叔叔,朱老師,你們在哪裡,我好想找到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