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三 華裔瑞典女作家茉莉2006年在劉青宣佈退休後發表的文章 “中國人權”是中國科學家傅新元和學者李曉蓉於1989年在紐約創立的組織,這是第一個由民間產生的中國海外人權組織。它的目的是“接續三十年代蔡元培、宋慶齡領導的《中國人權保障同盟》的事業”,它的自我定位是一個“在中國大陸推廣人權理念、進行人道救助的非政府組織”。 這個組織在海外中國人的流亡組織中是一枝獨秀。創建17年來,這個組織對中國人權事業發揮過重大的作用,因此具有世界性的影響力。但郭羅基等12位理事在一份連署辭職聲明中指出的:近幾年來,“中國人權“已經從一個理想主義者創建的公益組織,變成一個搞黑箱操作、無視章程法規的利益集團。 到1998年,這個組織設立了共同主席的雙重位置。美方的主席是伯恩斯坦先生,中方的主席是方勵之先生。伯恩斯坦先生是一位成功的美國商人,他為這個組織找來很多錢。錢一多了,這個組織就出現一切向錢看的傾向。他們瞞着這些理事給自己發高工資高福利。而中方主席方勵之先生是天體物理學家,他的教學和科研都很忙,於是他就被具體辦事的劉青和譚競嫦等人架空了。譚競嫦是伯恩斯坦先生重用的一個來自香港的美國人,這位女性與劉青互相需要、互相利用,將原來艱苦創業的優秀人物一一排擠出局。 到了2004年初,郭羅基等理事發現劉青有很多問題,包括以違背人權理念和民主原則,帳目不清、貪污嫌疑,以及有以權謀私;任人唯親;蠻不講理,欺負女性員工;工作瀆職、不負責任;利用職權,排斥異己;違背章程,貪權戀位等一系列屬於權力腐敗之類的問題之後,這些理事提出過好幾次改革議桉,要求免去劉青的職務。 但在這個時候,劉青已經羽翼豐盛,利用他掌握的“中國人權”的資源,大筆的捐款,和譚競嫦等美國人結黨營私。他們利用手中的權力,採取了非常惡劣的手段,方勵之在氣憤的時候,稱他們“簡直是黑社會”。他們玩弄一系列程式遊戲,否定理事會的提桉,這樣,劉青就罷免不下去。由於多次改革要求失敗,這些理事已經失去對這個組織的信心。為了表示不同流合污,他們就選擇了公開辭職。於是,去年這個時候,這個事件成為海內外中國人中轟動一時的大新聞。 我是在四年前就向“中國人權”提出罷免劉青的主席職位,但是在當時沒有引起任何回應。我來自底層,我本人就是1989年入獄的政治犯,所以我到海外之後一直堅持做人權義工,因此我瞭解國內的情況,也瞭解劉青是怎樣惡劣地對待國內受害者。他拿着國內受害者的大筆金錢,但是卻不去援助國內受害者,很多受害者得不到資助。而且劉青拉幫結派,人權組織本來不應該有強烈的政治目的,但是劉青把這個人權組織作為他的政治資本。 當時很多人勸我不要這麽做,包括一些後來辭職的清流理事,他們當時不相信事情會這麽嚴重,他們寧願相信劉青,為了顧全大局,對我的意見不予理睬。但到後來,他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為什麽會釀成這麽嚴重的問題,這裡面原因有好幾個: 1、中國人權不是會員制團體,因此缺乏自下而上的內部監督。而且,這是一個在美國創建的流亡組織,流亡組織的特點是遠離其為之服務的人民,這就缺少一定的外部監督。這樣,既無內部監督也無外部監督,而劉青、譚競嫦等人非常善於玩弄權力,拒絕監督,長期黑箱操作。理事會本來有監督的責任,但他們也有不盡責任的地方。他們疏忽了,這就不可避免地發生腐敗。 2、早期的創建者們,憑着理想和熱情,團結奮鬥,忽視了制度建設。等到條件變化了,從清貧到富有,那麽這一缺陷就發作了。即,當一個組織窮的時候,不去監督它,搞“人治”而不搞法治,問題還不大,因為沒有錢,只有優秀奉獻的人在裡面,大家都很信任他們。等到有錢的時候,這個事情就變得不可制約了。 3,1998年之前,這個組織是中國人主導;1998年之後美國人反客為主。美國人主導,但他們並不真正瞭解中國的實際情況,他們以為錢搞得越多成績就越大,這樣,每個人加工資加福利,把辦公室搞得豪華闊氣,一味擺闊,但對於國內的人權人士和民主人士困苦的狀況不聞不問,對他們的批評都可以不加理睬。 事件爆發後,他們最近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對他們的說法是指控不實,而且還說是文革大革命貼大字報搞人身攻擊。例如《南華早報》就報導非常不公正,他們採訪了四個辭職的理事,結果卻只報導了王丹的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這不是一個平衡的報導。 中國人權的錢太多了,他們用來全力以赴組織公關。例如《明報》要求採訪他們,他們卻不願意接受。而《南華早報》則袒護劉青,是“中國人權”現在的領導機構如譚競嫦他們公關的結果,他們沒把錢應該資助的人,卻花在這類阻礙民主法治的公關上。 這個事件對本來就舉步唯艱的中國人權事業,是一個很慘重的打擊。我接觸的不少國內外人權人士,都為此感到痛心和絕望。由於人權事業本身具有很大的正義性,長期以來,人權組織在人們心中往往籠罩着一圈神聖的光環。但是現在這個光環被打破了。人們看到,人權組織也和其他地方一樣,也有人性的貪慾和醜陋、官僚的詭計和霸道,制度的荒廢和失靈,……。所以,許多善良的人們說,他們不知到那裡去尋找希望。人權組織也這樣不可信賴,原來名聲這麽好的組織也這樣變質,當然令人感到絕望。 但是,這個危機讓人們更深刻、更真切地認識了人性的弱點,認識到健全民主監督制度的必要性和重要性。這就是說,如果不進行制度建設,一個組織即使有最良好的目的和初衷,有很突出的成績和不少願意奉獻的人們,它同樣可能走上腐敗和變質之途。 現在劉青下台了,看起來好像是我們進行輿論批評監督的一個結果,但是,我說的這些問題並沒有解決。利益集團一旦形成,這個困局就很難突破。而且由於改革派理事辭職了,他們的內部監督更加失去了作用,那裡留下的大都是自己利益集團的成員。這樣的話,要讓這個組織改革還是非常不容易的。 尤其是,我們批評都在中文領域,而“中國人權”的捐款人卻大都是西方人,西方人不知道在中文領域裡我們有這樣大量的尖銳的批評。所以,這個組織的負責人譚競嫦他們認為,只要哄住了西方捐款者,不必在乎中國人的輿論。這樣,由於語言、文化和地域的差異,我們的輿論施壓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總之,這已不僅僅是“中國人權”主席劉青的問題,而是整個“中國人權”在過去十三年裡,產生本質上的變化,到現在似乎已病入膏肓,無可藥救。 (本文摘引自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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