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

　　真相總是出乎意外
　　----讀《民運精英大起底》一書有感

　　人們總是希望了解種種事情的真相，對未知事物的探尋貫穿了整個的人類發展史，綿延至今。其實，終其一生，個體的人是無法得知他所希望得知的所有真相的，所謂“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但是，所有的真相都綿延在人類的歷史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亦不為時空的轉換而變易。而作為個體的我們，於是就有了挑選的餘地。

　　然而，真相的全貌總是撲朔迷離的，即便是歷史事件的親歷者，所見所聞也不過是管中窺豹。這讓人不禁想到“盲人摸象”的故事來，每個盲人都摸到了大象的一部分，並把他所摸到的那一部分當成大象本身，這個故事與我們對事情真相、尤其是歷史事件真相的探究非常相似。

　　今年是六四事件二十周年。二十年，對於人類歷史來說，不過是白駒過隙的一瞬，而對一個個人來說，則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的生活從滄海變成桑田。作為當年天安門廣場上的一個熱血青年，作為六四事件的親歷者，二十年之後，我已人到中年，回望過去，仍然感到二十年前的那段歷史是模糊的，畢竟我雖親歷，但不過也是一個摸象的盲人。

　　之所以會讀《民運精英大起底》這本書，其實是因為在六四二十周年這個時間節點上我有一些懷舊的情緒。我是想看看那些曾經熟知的名字，現在是否還依然擁有往昔的光環。同時，想知道多一點的真相。

　　老實說，我對那些民主運動的精英們是抱有一點好感的。他們流落海外，以爭取民主自由作為自己的孜孜以求的理想和目標，這其實是蠻令人敬佩的。而大多數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如我，則早已忘記了當年的熱血沸騰，終日裡忙忙碌碌，為稻粱謀，為生存計。與那些職業民主人士們相比，我們這樣的人大概算是失去了理想和信念的。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也往往是出人意外的。這個道理我一直都懂，但是，《民運精英大起底》這本書仍然讓我感到震驚，而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名字，也因了這本書而在我心目中變得黯淡無光。

　　這是一本冷峻的書，也是一本殘酷的書。它所瞄準的，是那些在民主運動中占據重要地位的大老們。之所以說它冷峻，是因為它的描述不動聲色，只是把一些已為人知或不為人知的事實擺到讀者的面前，通過對零散資料的集中、歸納進行抽絲剝繭，而它切入的角度，則是種種事件背後的“人”。之所以說它殘酷，是因為它揭示了光環之下的那些人們的真面目，讓讀者看到卸去戲妝之後的人的面孔，讓人們愈加深刻地感到，人前人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孔，而往往人後的那張面孔才是真實的。

　　在一般普羅大眾的心目中，民主運動的精英們應該是道德情操高尚的人，用毛澤東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為大眾所擁戴、所接受、所敬佩、所追隨。但是，《民運精英大起底》這本書所描繪的，卻恰恰是這些人卑鄙、下流、齷齪、自私的一面，亦即人們通常所說的“人性的弱點”，因此，在這個意義上說，這本書是頗具顛覆性的。

　　乍一看上去，這本書似乎在抹黑那些民主運動的精英們，但是，事實總是勝於雄辯的，書中的那些事實並非作者憑空杜撰，而是有所本、有所依據。讓人不能不相信這些描述的，是書中種種資料的來源，要麼是媒體公開的報道，要麼是當事人在媒體或者網絡上發表的言論、文章，正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這種寫法，正是“史筆如鐵”，想賴賬或者否認實在比較難。

　　民主是個好東西，中國當然需要民主，也需要帶領人們實現民主的領導者和一大批為民主、自由獻身的精英們。然而，這些流落海外、自我標榜的“精英”們，則確乎不是中國實現民主所需要的領導者。

　　法國大革命時期的1793年，當吉倫特黨的領導人之一、著名的政治家羅蘭夫人被雅各賓黨人送上斷頭台時，她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自由，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掩卷之後，羅蘭夫人的這句話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里，讓我覺得這正可以用來形容書中描述的那些假民主之名以行的所謂精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