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3月1日對伊朗的斬首行動以來,美以明顯占據了軍事上風,伊朗的防空體系被癱瘓,地面重要軍事政治設施被摧毀,哈梅內伊的官邸,伊朗議事大樓,革命衛隊指揮總部,伊朗75%的導彈發射塔,30多艘的海軍艦艇,革命衛隊的16架戰機和伊朗空軍十幾架老式美制F-4/F-5戰鬥機以及伊朗軍工廠等400多處軍事和工業目標被摧毀。有趣的美以戰機有意避開伊朗國防部建築。這給人遐想的空間,美以是否故意製造伊朗國防軍和革命衛隊之間的裂隙?
伊朗戰爭能力或許遠沒有戰前吹噓的那樣神奇,或許美以轟炸極大地削弱了伊朗導彈和無人機的庫存和發射能力,伊朗在開戰的初期大規模攻擊美軍在波斯灣的美軍設施和美國盟友的基礎設的情況再也沒有發生,現在只能發射少量的無人機騷擾。 瀏覽美國媒體和智庫對於伊朗形勢的報道和分析,歡欣鼓舞,這是美國人的德行,不質疑勝利者的動機。這種歡樂的情緒在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幾位學者在名為“goodFellows"電視討論節目的發言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前白宮安全顧問 H.R. McMaster說:”美國的四代機已經控制了伊朗的領空並且持續打擊伊朗的地下導彈和無人機庫,伊朗的反擊能力被遏制,伊朗對於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線構不成有效威脅。“ 歷史學家Niel Fugerson認為美國轟炸伊朗是海灣戰爭3.0版本,是90年第一次海灣戰爭的”沙漠風暴“速戰速決的重演。美軍完全的制空權癱瘓了伊朗和其在海灣的盟友攻擊美國資產的能力。 經濟學家John Cochhrane從伊朗戰爭引伸到美中對抗,大讚美國和以色列展現出來的軍事實力,認為現在是冷戰2.0版,和冷戰1.0的區別在於意識形態已經被排除在外,沒有人喜歡中國,中美之間只有軍事對抗,沒有意識形態的對抗。 美國這次軍事行動是對中國發出強有力的威懾。 美國不在乎你如何禍害你自己的人民,也無疑幫助你建立民主自由制度,如果你試圖騷擾鄰國,美國就會來干預,懲罰你。霍爾木茲海峽如果被切斷,中國受到的傷害會遠大於美國,美國是石油出口國,油價上升有助於美國降低貿易赤字。。。
這幾位老兄的樂觀情緒屬於典型的美國“戰後愉悅症候”- 一種戰爭初期軍事勝利給帶來的短暫愉悅。美軍第一海灣戰爭”沙漠風暴“(Desert Storm),第二次海灣戰爭的”雷霆萬鈞“(Shock & Awe)。入侵阿富汗的"持久自由行動(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的軍事行動初期勝利都給美國帶來了這種愉悅感。這次川普捉拿馬杜羅的”午夜之錘“(Midnight Hammer)和轟炸伊朗的”史詩級憤怒“(Epic Fury)更是讓美國滿血復活,有了重回巔峰的自豪,天下無敵。台灣媒體把”斬首習近平“作為新聞標題。 萬維的二逼們更腎上腺素飆升,吐沫四濺,什麼”川普更迭政權的新模式“, ” 川普新戰爭模式的成功“, 把川普全球版的”門羅主義“看成是世界地緣政治新現實, “直把杭州作汴州”。
然而,這幾次戰爭的後期發展都不如人意,美國最後不得不狼狽地撤離阿富汗伊拉克,窘態很搞笑。 美國中東軍事戰略的根本缺陷是短視,低估了中東人的耐心和韌性。中東人的歷史觀是以世紀為單位,而美國人的歷史是以月和年為單位。中東人願意用幾代人甚至十幾代人的生命來實現其政治目標,美國佬每四年就改朝換代。 川普屬於直覺型人格,他的判斷是來自於直覺,而不是理智。川普這樣人格的幕僚非常重要,專業團隊能為其提供客觀理智分析判斷,而基於政治算計的幕僚就可能吧總統帶入歧途。 川普中東戰略的規劃師有二人,一個是他的女婿Jared Kushner(庫什納)和Steve Witckoff(威考夫)。這二人都是紐約猶太人,為什麼要強調他們是“紐約猶太人”?紐約是保守猶太人社區的大本營。猶太人權利至高無上是他們終極政治信仰。庫什納和威考夫和保守猶太社區的關係深厚。不用想象就知道是他們二人促成川普下決心轟炸伊朗。川普是一國之君,如果君主身邊只有一種聲音,偏聽偏信的風險會大增。報道披露,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Don Caine警告總統,轟炸伊朗會是一場持久且會造成美軍傷亡的戰爭。很顯然,川普更願意傾聽自己人的政治建議,而不是職業軍人的專業意見。
民主黨對於川普伊朗戰略的詰難看似是質疑川普發動戰爭的正當性,其實更像怨婦的抱怨,嫉妒使然。大規模的反戰示威沒有出現,幾家大媒體民調均值顯示,40%支持川普轟炸伊朗,51%反對,這和川普歷來的支持率一致,沒有變化,這說明美國民眾對於川普的看法已經固化,無論川普做什麼,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川普政治地位穩固。 美國有一點好,允許不同聲音存在,只要你耳貼地面仔細聆聽,就能夠聽到理性的聲音,保守政治學者斯米爾海默的觀點就是這種聲音的代表,他批評美國轟炸伊朗是三無戰爭:”沒有可行的戰術,沒有可信的戰略,沒有可達成的目標。“ 美國卡內基戰略分析師 Karim Sadjadpourd把川普的伊朗戰略形容為”Jazz Improvisation". (爵士樂式的即興演奏)。Sadjadpourd的比喻出神化入。
至今美伊戰爭已經開打了十天了,美以軍事的得手並沒有動搖伊朗的神職政權。伊朗神職政權展現出讓人驚訝的韌性,哈梅內伊和近半數伊朗高官被美軍炸死造成的政治真空很快被填補,哈梅內伊的兒子被伊朗專家會員會推舉為伊朗新精神領袖,他雖然沒有露面,但口氣強硬,絕不和美國談判。不過西方軍事專家認為穆傑塔巴命運多舛,他老爸統治伊朗37年,他是否能活過37天都成問題,美國以色列的現代電子跟蹤系統威力無邊,如果他像他老爸那樣吊兒郎當,估計很快也會被以色列美國斬首。
川普的伊朗戰略也很扯淡,他把伊朗戰略目標變成”移動靶“, 一會兒把摧毀德黑蘭政權作為戰爭目的,一會兒號召伊朗人民起義,自己推翻伊斯蘭國,一會兒鼓動伊朗庫爾德族人獨立,一會兒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 川普也許想在伊朗複製美國廣島長崎丟兩顆核彈迫使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成功先例。
伊朗國內相對安靜,沒有顯示民眾暴亂的任何跡象。庫爾德族也沒有出現騷動,背後的原因也許是伊朗前不久對於街頭抗議的殘酷鎮壓的威懾效益依然存在,也許是國難當頭,伊朗民眾願意支持現政府的抵禦外敵,捍衛伊朗國家生存權。伊朗有兩個優勢,一個是地理優勢,霍爾木茲是國際能源大動脈,一旦霍爾木茲的油輪航道被切斷或干擾,世界經濟就會受到重創。 昨天原油價格一度飆升到110美元/桶,後來聽到川普”伊朗戰爭會很快結束“的表態後迅速回落,降至到89美元,油價對於地緣政治的敏感性可見一斑。不知道庫什納和川普兒子們此刻會不會聯手做空油價,如果做,一定賺大錢。
幾乎所有中東石油生產大國都依賴霍爾木茲運輸石油,一旦伊朗被逼急了,橫下心來阻擋或破壞霍爾木茲,美國中東盟友薩特,科威特,阿聯酋,伊拉克和卡塔爾等國家利益就會受到重創。歐洲也將面臨能源短缺危急,這對於已經半死不活的歐盟經濟無疑是雪上加霜,萬萬使不得。 得益者只有一個國家,就是以色列, 碎片化的中東是以色列的福音。 但一個分裂或爆發內戰的伊朗也不符合美國利益,伊朗是中東大國,國土面積是伊拉克的四倍,人口是伊拉克的兩倍,經濟總量是伊拉克的1.2倍,如果伊朗國內出現政局亂象,動盪形成溢出危害,出現大號版的伊斯蘭國。族裔之間可能爆發血腥內戰。 這種區域災難絕非美國福音。
二是時間。戰爭拖得越久,對於伊朗就越有利。如果伊朗能夠挺過戰爭初期的打擊,戰場就可能出現逆轉,中俄兩大國一定會在桌子下遞刀子,道理很簡單,一個親美的伊朗政權不符合中俄兩國利益。戰爭時期持續越久,美軍的傷亡就會增大,這就會給川普造成國內政治壓力。從這個意義上講,一個伊斯蘭神權統治的伊朗最符合美國和世界利益,美國傳統地緣政治教義:“To containe the enemies is cheaper than to defeat them. ”
川普的風險意識極強,懂得避禍。現在世界只能期待川普的風險直覺回歸,不再聽信”紐約猶太人“的讒言,以美國利益為重,不要讓以色列牽着鼻子走,內塔亞胡是個危險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