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時,老曹對小馬說:“這回,我可信了!我看出來了:這幫人都是真心的!” 我說:“什麼真心假心的!小馬他就這樣!見着誰就跟誰說我是這兒的老大。” 老曹對小馬說:“哎呀!他是真不知道哇!” 又問小馬:“你是怎麼知道他是老大的?” 小馬說:“他們開會時,我聽着的!” 老曹瞪大了眼睛:“他們開會,你也在場?” 小馬說:“開始時在,後來,讓他們給趕出來了(如前文6.4節所述)。” 老曹說:“現在,我搞清楚了。你這玩笑可是開的過了頭了。那幫人不會認為我是來搶地盤兒的吧!你看,我可不是愛占小便宜的人,是不是應該把蝦給人家送回去?” 小馬說:“我看,還是趕緊把你們的車開到工地里去,別讓人給弄壞了。” 他們去保護測量局的汽車了。我們公司的經理朱國俊來了,問馬鴻光經理:“今天的事怎麼這麼順?我還以為沒有四萬塊錢辦不成呢!” 工地的人告訴了他剛剛發生的事,人們還在笑。朱經理在馬路上走了一圈軍人的正步,轉回來後大怒:“你們還笑!” 對馬經理說:“你趕緊給他換個地方住!” 說完,他離開了。 人們在議論,“沒事,盧岩家是農村的,不懂這個。” 有人說,“那他二大爺也許明白呢!人家找咱房產局來理論,這咱可說個啥!?” 我和小馬跟着測量局的老曹做記錄。老曹問我,我告訴他,我是東北大學遼寧分院剛畢業的,才來和平房產局四個月。他又問我:“他們是什麼人?” 
我回答:“他們當中,聰明的,邪見嚴重的屬於餓鬼趣(或稱餓鬼道),愚魯成性的屬於畜生趣(或稱畜生道,如圖,參見13.1.2節)。” 老曹哎呀一聲,說:“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可真了不得!我50來歲才明白這個,就覺得自己覺悟很高了。你說得對,但是你的社會經驗不夠,理解得不深。這幫人不在光天化日下做事,他們做事正常人看不見,所以現在的人叫他們黑社會,古代叫餓鬼道。” 他問小馬:“這幫人知道這工地今天放紅線,所以他們來看他們的新老大來了,是不是?” 小馬一聽就不高興了:“我和他們沒關係!他們幹什麼,我怎麼會知道!” 說着,他走到一邊去了。 老曹對我說:“誰說他和他們是一夥兒的來的!他還不愛聽了。他們那種人和咱們不一樣。現在看,你是真不懂。那幫人的老大,就像過去的土皇帝一樣,金口玉牙,說了就算數。這我從那幫人的眼神看出來了,他們看你,就像看神一樣。用不了兩三年,他們就跟着你赴湯蹈火,兩肋插刀,就像電影電視裡演的似的。他們就是那樣的人,我和小馬都不是那樣的人。我和小馬就是和你的關係再好,我們也不干那種事兒。” 過了一會兒,小馬回來了,說:“凱萊飯店負責訂餐的人都等着急了,問咱們這活兒什麼時候能幹完?” 老曹大笑:“又給我個驚喜!大約還需要兩個小時。” 對小馬說:“都說你們和平房產局局長有頭腦,能算計,今天我才見識着。他們讓小盧在這兒負責工程。不說別的,就這工程,單是禮物錢,至少給你們房產局節省下來三十萬。” 小馬說:“這事兒和我們局裡可沒關係,我們局長沒這頭腦。” 老曹說:“還沒關係!小盧不懂這個!他咋就到這兒幾個月就把這事兒整成這樣?三年四年小盧也當不上老大呀!這老大,得起早趟黑、累死累活,拼命幾十年才能被選上呢!肯定是你們局裡有人給那幫人出主意,教唆它們幹的。你不這樣想,是你沒這頭腦,不是你們局長沒這頭腦。” 我問:“什麼禮物,能省那麼多錢?” 老曹說:“工程開工了,你們局就該買很多禮物了,你負責往外送。那幫人該說話了:我們老大不喜歡給別人禮物!我看你用哪只手接!用左手接,我們就打折你的左手,右手接就打折他的右手。他們這種人有三件事分得特別清楚,就是老大,左手和右手。他們對這三樣東西絕對不馬虎。” 我聽了好笑,說:“這可壞了,沒人敢來我們這工地了。” 老曹說:“誰敢不來!不來,那幫人該說話了:我們老大打電話叫你,你不來;你還想讓我們老大去你那兒請你去啊!他們就呼呼地,去一幫人,把他們的玻璃砸碎。” 我說:“還無法無天了呢!那公安局不管?” 老曹說:“公安局有話說:我們說說、教育、教育就行了唄!就砸你幾塊玻璃,你想讓我們咋處理?把他們都抓起來,飯錢你出啊!小盧,那幫人辦事,那分寸拿捏得才精準呢!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 我說:“這麼打架,這工地不就得停工了?” 老曹說:“誰敢不來!你的電話一打過去,他們馬上就來了。這活兒保證幹得又快又好!不來,他們就去砸它們的玻璃;不來,還去砸。 那幫人認上什麼事,一年,兩年不忘;三更半夜喝點兒酒,生氣了,就去砸玻璃了。公安局還真不管,有說的:那幫人就不幹什麼大壞事,為啥就偏偏看不上你呢!肯定你是沒幹啥好事!他們是缺心眼兒,你也缺心眼兒啊!” 放完紅線,他們就去凱萊飯店吃飯去了。小馬說:“經理吩咐了,盧岩不能去。他去了,費用經理不給我報銷。” 返回和平房產局的目錄 Return to Catalog of SYHP Housekeeping Bur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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