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園夜話】

吾謀適不用

幾年前，C縣法院來電，說是有個案子需要口譯，問南來客能否去一趟。

該法院坐落在L城，聽說是聽說過，從未去過，也不知有多遠。

南來客說上年紀了，不想出遠門。

“什麼，離你們城市也就半個多鐘頭車程。”

一谷歌，果不其然。不好再推託。

結果為這個案子來回跑了五六次。

通往L城的高速修成不久，單向有收費與不收費兩條平行主幹線，上面都沒有幾輛車。到了法院，依例穿過安檢門，一個法警迎上前說，“不用了。”

原來形同虛設。

法警關注的是手機，

“記得關機，否則沒收，下班才還給你。”

各個法院有各個法院的規矩。記得有家法院法庭外掛着多件黑色西裝，免費供出庭者借用。有一回大夏天南來客出門走得急忘了帶西裝，不得已借用一件，不僅不合尺寸，還一股汗酸味。

在法庭等了半天，一個中年男子上來打招呼，自我介紹說是法庭指定辯護律師，顧客一會就到。

不一會兒，一行數人身穿橙色囚衣被押進法庭，都戴着手銬，在指定位置就坐，裡面一人是東方人面孔，見到南來客眼中有種他鄉遇故人的神色，不用說，是律師的顧客。

法警請律師和南來客到旁邊房間稍候，接着把律師的顧客帶進來。

顧客二十多歲，東北銀，挺精神的一個小伙子。南來客從律師和顧客的問答中了解到，小伙子被控販運毒品。

小伙子駕車從Ｈ城到S城，在C縣地界被警察攔截，從車中搜出毒品。

人贓俱獲。

牢獄之災看來是難逃了，未知數是多少年而已。

律師不這麼看。山人自有妙計。

不認罪，有望全身而退。。

突破口：警察搜車的合法性。

聽起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律師認為，如果警察攔截是因為顧客超速，警察無權搜車。警察搜車不合法，搜車查出的東西自然不能作為證據。沒有證據，檢方就無法證明顧客販運毒品。

荒唐是荒唐，律師是在鑽法律的空子，而且不是第一個。

南來客往返數次，案件都因為各種原因擱置，直到最後一次。

來了七八個警察，都配着槍，還有一個穿便服的。

都是檢方的證人。

檢察官先放了一段錄影。

路邊停着一輛白色本田車，後箱蓋大開，警犬在轉悠，最後鎖定一個背囊，背囊中有袋白色粉末。

一個警察作證說，接到指令攔截一輛白色本田車，調度部門沒說為什麼。

第二個警察作證說，接到指令增援，具體沒說為什麼。

第三個警察是緝毒隊的，作證說接到指令趕往現場稽查毒品，於是帶上警犬趕往現場。

便衣也是稽查隊的，作證說接到指令帶測試設備趕往現場。

下一位證人是調度，作證說接到信息要求派警員攔截一輛白色本田。

最後一位作證警員是信息中心的，作證說有人來電話舉報，說有一輛白色本田會在某時段經過某高速公路C縣地界，車上載有毒品。

白色本田一進入C縣地界就被盯上了。

搜查令也補辦了。

搜車合法。

“吾謀適不用”。律師兩手一攤。

小伙子拒絕交代上線，被判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