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際文傳電訊社7日報道稱,戈爾巴喬夫接受該社採訪表示,蘇聯解體是《別洛韋日協議》參與者個人野心和權力欲造成的,當時蘇聯有可能保留下來,但他未能遏制住那些渴望分裂國家的人。“我對蘇聯解體感到痛心。我到處呼籲保留蘇聯,但人民保持了沉默。有人想成為總統,這是正常的,時任俄羅斯領導人帶頭分裂蘇聯。”對於西方在蘇聯解體問題上扮演的角色,戈爾巴喬夫稱,不應將所有過錯都推到西方國家身上,西方看到蘇聯發生的一切,他們在那裡高興得搓手,不僅觀看,而且也參與其中。
獨立調查機構俄羅斯列瓦達中心日前公布的民調顯示,51%的俄羅斯人認為蘇聯解體本可以避免,56%的受訪者對蘇聯不復存在感到惋惜,僅有29%的受訪者認為蘇聯解體不可避免。在解釋自己對蘇聯解體持負面態度的原因時,受訪者最認可的兩個選項是,統一的經濟體系遭到破壞(53%)、人們失去了自己是一個偉大國家公民的感覺(43%)。29%的受訪者認為,蘇聯解體的原因是“俄烏白領導人不負責任並毫無根據地簽署《別洛韋日協議》”,23%的人在蘇聯解體中看到了“外部敵對勢力的陰謀”。列瓦達中心副主任戈拉日丹諾夫表示,雖然目前俄羅斯社會對蘇聯的懷舊程度在不斷減少,但在老年人中仍十分普遍。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8日稱,“衛星·觀點”民調結果顯示,69%的德國人、55%的法國人和51%的意大利人認為,1991年蘇聯解體後,美國成為了唯一超級大國,但其未能勝任世界領導者的角色。僅有24%的德國受訪者、35%的法國受訪者和42%意大利受訪者認為美國勝任這一角色。
社評:25年後看蘇聯解體,人們看到什麼
12月8日是俄羅斯、烏克蘭和白俄羅斯三個加盟共和國的前領導人葉利欽、克拉夫丘克和舒什科維奇簽署有關蘇聯解體和建立獨立國家聯合體《別洛韋日協議》25周年,俄羅斯輿論中出現大量反思與回顧,世界媒體上也出現了很多評論。民調顯示,俄羅斯社會對蘇聯不復存在的普遍感受是有些惋惜,在11個被調查的蘇聯前加盟共和國中,9個國家的多數35歲以上民眾認為,今天的日子過得不如蘇聯時期好。
蘇聯解體是上世紀下半葉最大的國際政治事件,對它的評價可以有無數個角度,而且幾乎在每一個角度上人們的看法也是分裂的。

戈爾巴喬夫
對今天的俄羅斯來說,那場事變怎麼評價都是一場地緣政治災難。俄羅斯的實力與蘇聯相比大大縮小,它還失去了西部的諸多屏障。在過去的25年中,受到西方的戰略擠壓是俄最大的地緣政治感受。
關於蘇聯解體是否可以避免,歷史學家的回答大多是肯定的。上世紀80年代的蘇聯經歷了經濟困難,但當時的危機並沒有嚴重到無法度過的程度。那個龐大國家的解體來得相當突然,既出乎蘇聯人的意料,也讓它的對手吃驚。就在解體發生半年多以前,蘇聯舉行了是否保留聯盟國家的全民公投,絕大多數人支持保留蘇聯,因而解體並非洶湧的分離主義民意所致。
蘇聯解體的直接原因是蘇共組織上的渙散、瓦解和主要領導人的軟弱。社會在“換個制度就能解決一切”這個問題上比較天真,全國從上到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政治幼稚。今天回頭看戈爾巴喬夫寫的《改革與新思維》,可謂充滿了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
隨着時間的推移,人們對蘇聯和它解體的認識逐漸脫離切身的好惡,政治和歷史總結的成分越來越多。蘇聯成就了兩極格局,之後它的崩潰又讓美國獨步天下,20世紀最突出的烙印就是蘇聯從崛起到消失所劃出的軌跡。
中國是受蘇聯解體衝擊最大的國家之一,但時至今日,我們也從中得到一些重大的收穫。中國的北部戰略形勢因此而改觀,中國還從蘇聯解體中得到了一次振聾發聵的警示教育。這二十幾年,我們一直視它為可供自我對照、反省的案例。

戈爾巴喬夫與葉利欽
西方卻一直在長飲為蘇聯解體打開的香檳,蘇聯解體導致中俄邊界從此太平,而西方卻開始了北約東擴的嘉年華,直到把莫斯科激怒。西方都徹底“勝利了”,可以舒舒服服地編寫下一個“中國崩潰了”,它們自己當然不需要改革了。結果是二十幾年後英國脫歐了,意大利有“脫歐元區”之勢,如今有重蹈“蘇聯覆轍”之慮的倒像是歐盟。此外特朗普當選,歐洲右翼崛起,“西方”也有那麼點“崩潰”的意思。歷史怎麼會重複,它押韻的方式常常出其不意。
蘇聯的最大教訓是,強大都是表面的,越大的力量越有可能危機四伏,如履薄冰是大國最持久的進行曲。葉利欽、克拉夫丘克和舒什科維奇當年在別洛韋日森林簽署拆毀蘇聯的協議時,根本沒想到後來俄、烏、白的命運。換句話說,他們很大程度上沒搞明白自己當時做的是什麼。
蘇聯是離我們最近的大國崩潰,繼續吃透它是中國作為大國遠沒有窮盡的工作。大國是歷史的主要載體,它的興衰中隱藏着歷史規律的諸多密碼。中國多解析它們一些,我們就會多一些智慧和視野,以及拆解複雜問題的理解力。
最後讓我們拉到個體方向。蘇聯解體只是普通人需要接受的一個現實。年輕人沒見過蘇聯,是無所謂的。經歷過蘇聯的人,大多數需要忍受十幾年的國家混亂、衰退或社會蕭條。人生有幾個十幾年?這一損失應當有後來強勁的恢復性社會及個人境遇予以補償。少數人做到了,但大多數人並沒有。從這個意義上說,蘇聯解體是政治帶給多數普通老百姓的一場騙局。

蘇聯解體
1991年8月19日,蘇聯發生了震驚世界的“八一九事件”。該事件之後,作為加盟共和國之一的俄羅斯的獨立步伐明顯加快,俄總統葉利欽藉機將蘇聯首任、也是最後一任總統戈爾巴喬夫的權力架空。緊接着,葉利欽又對蘇共中央的發難,直接導致了蘇聯的解體。
戈爾巴喬夫接受媒體採訪,言論中不乏對葉利欽的指責,也有對自己政治決策的反思。
在過去歷次接受採訪時,戈氏反覆表達了自己的“三大歷史遺恨”,也是三大政治錯誤:第一是後悔改革實施得太晚;第二是後悔1991年8月去烏克蘭休假,使得政敵有機會發動政變,雖然政變未果,但葉利欽卻掌握了實權;第三是沒有徹底將葉利欽趕出俄羅斯,以致其宣布俄獨立,給了蘇聯最重一擊。
蘇聯解體後,被西方稱為“俄羅斯民主之父”的戈氏被絕大部分俄民眾視為導致蘇聯垮台的“罪魁禍首”。在1996年總統大選上,戈氏僅獲得0.51%的選票,這一點就是明證。蘇聯解體20年後,民意已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全俄社會意見調查中心今年3月的民調結果顯示,對戈氏當初的政策持激烈反對意見的民眾的比例在下降,能以平和態度對待戈氏的民眾的比例由此前的25%上升到了47%。有人說,從個人的歷史角色來看,在蘇聯解體這件事上,葉利欽應該比戈爾巴喬夫承擔更多的責任。為保住聯盟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說:“如果不是俄羅斯先獨立,蘇聯是不會解體的。”
據悉,當地時間4月25日,星期一,莫斯科國立大學舉行了《生活中的戈爾巴喬夫》一書的介紹展示會,並邀請了前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做客。他與莫斯科國立大學的同學們進行交談並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戈爾巴喬夫在回答一位同學關於“是否認為自己導致了蘇聯的解體?”的問題時,他回答道,“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推卸自己有導致蘇聯解體的責任。”他指出,1991年曾經2至3次退出他曾領導的蘇聯改革委員會。“但在一段時間後,俄羅斯總統葉利欽與其他人請求我:回來吧。”戈爾巴喬夫說,“當時我答道:如果你們想要我們的聯盟面臨某種混亂或是迷茫的局面,這是我所不容許的。我曾經努力想要拯救並保留我們的蘇聯,但並沒有做到這一點。”他補充表示,“我認為我應該對此負責。並不是別人讓我下台,而是我們自己主動離開的,因此我沒能成功地控制當時的局面(指當時的政治政策)。”

戈氏曾經在評價葉氏的繼任者普京時大加讚許。他說,是普京將國家從葉利欽時代的混亂狀態中拖了出來。
但戈氏對普京的肯定與支持僅限於普京的首個總統任期,他對普京在第二個任期內發起的“普氏改革”並不認同,比如說,他反對普京取消地區行政長官選舉。
在“梅普組合”中,戈氏更欣賞梅德韋傑夫。今年3月戈氏曾委婉地表示支持梅德韋傑夫參加明年的總統大選。但他同時也承認,在從政方面,普京比梅德韋傑夫更“滑頭”,將完勝後者。此外,戈氏對普京發起的全俄人民陣線也持批評態度,稱該陣線只不過是普京重返總統職位的“政治工具”而已。
戈爾巴喬夫認為,“普氏政權”下的俄羅斯採用的依然是斯大林式的行政體系,普京的政策正在妨礙俄羅斯的民主進程。在評價俄羅斯目前國內局勢時,戈氏說,“如果簡短地回答,那就是--不滿意”,“目前的政治現狀和現政權的政治綱領是倒退的”。戈氏之所以如此措辭,源於對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的不滿。他不滿“統俄黨”的政權壟斷,並提醒“統俄黨”不要重蹈蘇共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