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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柏林時,是十月中旬,已入秋。朋友說,到柏林,不去波茨坦(Potsdam)看普魯士皇帝的宮殿會遺憾的。早知道那個宮殿,卻取了個法語名Schloss Sanssouci,漢名叫無憂宮。旅遊介紹也把它當作頭選。我一向不喜歡看皇家權貴院落。朋友建議並願意陪同我,我想還是去一趟吧,否則愧對朋友的一番善意。
到柏林的第二天,便隨朋友乘火車去波茨坦。在車上,拿出介紹材料,匆匆掃了一下波茨坦的歷史。波茨坦位於柏林西南二十多公里處,是勃蘭登堡州的首府,是個十四萬人的城市。無論去前還是去後,我對波茨坦都不甚了解,認識它的名字,也知道這城和二戰後的《波茨坦公告》扯在一起,其他的知識就不知道了。我來這裡純粹為“到此一游”,無興趣更無基本素養去理解波茨坦的皇家史和《波茨坦公告》簽約的前後的政客表演。
車到了波茨坦站,我的目光便轉了向,注意的是波茨坦街頭巷尾和那裡的人。車站是人群聚集地,比較零亂。幾個街頭藝術家用小提琴、笛子、吉他和水桶怡然自得地演奏着,每人腳下都有個盛錢的容器,或罐或盆或盒。我五音不全。對我,所有聽起來不像噪音的音樂都是好的。從藝術家身邊走過的人很少有停下來的。偶爾見一兩人往盛錢的容器里投幾個硬幣。藝術家裡有個華人,一淒涼音調從他那把小提琴里傳到耳邊。曲調仿佛聽到過,可缺五音的我無法識別它。
走出車站範圍,人漸漸少了。看看地圖,看看時間,跟朋友說我想先走一段路看看,然後再搭車去無憂宮。 十月里,波茨坦林蔭道兩旁是粗壯茂密的大樹,落葉鋪滿了走道,到處是綠地和大片樹林。街上行人寥寥,路上車也少。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有的是悠閒寧靜。走過的路段和在視野內沒有高樓大廈,看到的是別樣風格的尖頂民房、爬滿爬山虎的山牆、花卉點綴的陽台。走在路上,幾乎看不到筆直的街巷,看不到光滑的牆體,看不到張揚的闊氣。像德國其他地方一樣,波茨坦的老房子色調仍是黑白褐:黑色的房梁、白色的牆體及裸露於牆外的褐色木框。至今仍不明白這些褐色的木框是幹什麼用的,似乎是力學和美學的結合。它們的形狀多是對稱的幾何圖案。我不是藝術家,也不是建築學家,無興趣去深究這些木框的功能。 由於時間緊,再加上朋友催,就跟朋友上了通往無憂宮的巴士。從波茨坦回來很久了。時間抹去了很多記憶,對德國皇帝的無憂宮的印象淡了,但仍記得通往波茨坦路上的事,記得走過的那段林蔭道及兩邊的民房及景物。看到舊照片時,想起了那時的悠閒,那時的孤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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