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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盛友:“紅歌”與“敵台”
唱“紅歌”
我們這代人,都是在聽“紅歌”和唱“紅歌”中長大的,《東方紅》和《大海航行靠舵手》現在我們還會唱。我們看的電影,除了《地道戰》和《地雷戰》以外,就是8個樣板戲。
唱“紅歌”和看樣板戲時,我想不明白:李玉和沒有老婆,哪來了李鐵梅?候常寶唱“爹想祖母,我想娘!”她爹當然應該想祖母,但是,為什麼她爹就不能想娘?還有,我至今還不知道,方海珍的老公是誰?......
現在我想通了,這些“紅色”作品是根據需要編寫而成的。
哪怕是到了高考恢復後,我們大學裡,每天中午高音喇叭播放“全國十首優秀歌曲”,我當時也不明白,為什麼中國十億人,只唱“十首歌曲”。
如今,“紅歌”提倡者說,“紅歌”是中國文化特別寶貴的文化代表,就像莎士比亞是英國文化的代表一樣。這個比喻不但“荒腔走板”,而且“獨一無二”、“天下無雙”。
戰後,德國出現政黨政治以後,根據德國的國旗顏色,人們習慣用顏色來劃分主要的政黨,比如保守的基督教聯盟是黑色,激進的社會民主黨是紅色,自由民主黨是黃色,它們構成了德國政治的主色調。後來,綠黨出現,現在還有超左的紫紅色左翼黨。
在政黨政治里,“紅”指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公民道德,而是按照某一政黨的要求,來思想和規範人的行為。
目前,中國“紅歌”提倡者提倡的 “紅”,一般理解為像“文革”一樣,要求所有人的思想一致。按照某種“正確”的政治思想來編寫的“紅歌”,目的是要傳達這種“正確”的思想。用歌曲或音樂來宣傳政治理念,並非中國獨創。
據說希特勒曾叫人在拜羅伊特,為他專門演出瓦格納的作品,當時希特勒聽着聽着,感動得流淚,恨不得立刻上台,與這位天才音樂家執手親談。瓦格納青年時期,其思想主要傾向於“德意志”,他受到費爾巴哈和巴枯寧的影響,寫過許多狂熱激進的文章,甚至參加過德累斯頓的革命。
唱“紅歌”未必就是愛國,至少不是愛整體中國,因為中國並非從來就是“紅色”的。“紅色中國”是西方人給的概念,以區別對岸的“藍色中國”。
如果說,海南人喜歡唱《我愛五指山我愛萬泉河》,多少是愛家愛鄉的情感流露。但是,全中國人都唱《學習雷鋒好榜樣》:“學習雷鋒好榜樣,忠於革命忠於黨,愛憎分明不忘本,立場堅定鬥志強。學習雷鋒好榜樣,艱苦樸素永不忘,願做革命的螺絲釘,集體主義思想放光芒。學習雷鋒好榜樣,毛主席的教導記心上,全心全意為人民,共產主義品德多高尚。學習雷鋒好榜樣,毛澤東思想來武裝,保衛祖國握緊槍,繼續革命當闖將。”這跟愛國愛家就沒有什麼關係啦,目的是愚民,讓人不做公民,而是做“革命的螺絲釘”。
聽“敵台”
我們這代人,很多在聽“敵台”中長大。我讀中小學的時候,堂哥有一部收音機,是他的外公在泰國,回來探親時送給他們家的最好的禮物,也是我們村子裡最好的娛樂。大人白天和晚上聽,我跟堂哥深夜聽。我們深夜聽對台廣播節目,當然也聽台灣的“敵台”。聽“敵台”是會被判刑的,哪怕到了1986年,我在湖北銅祿山工作時,還看到高牆上寫着“嚴禁偷聽敵台,人人監督舉報!”的標語,給我的印象特別深刻。
冷戰期間,“藍色中國”為了執行“反攻大陸”的政策,開展最多的就是對大陸的廣播與空飄作業。廣播是國民黨對大陸宣傳的重要工具。主要的電台有金門前線電台、中央廣播電台和中國廣播公司的“自由中國之聲”。早年金門前線廣播本質上為“對敵喊話”,播報員均為由大陸去台的專業播音員,發音字正腔圓,乍聽之下幾乎分不出是台灣電台或是大陸電台。大陸所稱的“收聽敵台廣播”,指的多是中央廣播電台的廣播,其播音員亦模仿大陸電台的腔調,據說是為了方便大陸聽眾偷聽,以逃避瞬間的偵查。
至於廣播的內容,則包羅萬象,從時事講評、宣讀國民黨的文告、到社會新聞等等均有。比如, 1966年,蔣介石因為“文革”爆發,在廣播裡發表《告全國軍民同胞書》:“……大家知道,凡是一個民族之存亡消長,全視其傳統文化之優劣文野而定。如其優秀文化,一旦毀滅,則民族精神,隨之喪失,而整個民族,亦等於名存實亡!我中華民族之所以能綿延不絕,永恆保持,並隨其時代而進步,所以他能發揚光大,歷久彌新!”
大陸改革開放以後,港台的流行文化旋即席捲神州,使得國民黨對大陸廣播又有了新的內容,即大量播放流行音樂。這時候,我偷聽“敵台”,往往是鄧麗君的歌曲,什麼《月亮代表我的心》,什麼《甜蜜蜜》,均是“敵台”播送的。
“敵台”的操作,是對岸實實在在存在一個“敵人”,通過廣播心理戰,希望打倒對方。但是,“敵我”是人為的概念和劃分,並非永恆的定義。中央廣播電台的民雄分台台長黃吉祥先生說,以前他們是“反共電台”,現在要做兩岸溝通的橋梁。
“紅歌”的操作者,是否內心存在一個“假想敵”?自己設立一個對手,不懈努力而花費大量的心理和金錢,來同這個對手作戰?
如果在一個有顏色黨派劃分的政治社會裡,想要在一個國家保持長久的優勢,任何一個政黨,都會將其他政黨當成一個永久的假想敵,不停地打擊對方,直至超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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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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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n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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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18:40: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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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陸時,感到心情最好的年代是“傷痕文學”盛行的那幾年,有振聾發聵的作品可讀,有內容和情調截然不同的音樂和歌曲可聽,在經過長期的“老三篇”和“八個樣板戲”的壓抑和折磨之後,那時真有精神解放的感覺。 現在居然有人想重拾老毛時代的故技,用紅歌和紅海洋來愚弄老百姓,實在是時空倒置,終不免成為歷史笑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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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oneshepher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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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15:01: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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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年第一次聽到鄉間小路(蘇曉明唱的翻版),驚詫還有這麼好聽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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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遠古的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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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14:16: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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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最新拙作:從數字窺天意(愚人節大笑話) http://blog.creaders.net/nWAY/user_blog_diary.php?did=82730
搏諸君一笑。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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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謝盛友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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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11:4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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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道不豫文友:
我1979至1983在中山大學,找到康樂園的感覺,真好!我跟很多校友有聯繫,在這個網站也有不少校友。
謝謝!
盛友 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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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謝盛友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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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11:37: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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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7780文友:
感動!
能不做螺絲釘的感覺,真好!謝謝!
盛友 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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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直道不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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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07:50: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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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好。是不是應該叫學長好? 我很小的時候就讀過你混到德國開餐館的故事。沒想到那麼多年,在這裡把故事續上了。 還記得康樂園的生活嗎?我的用戶名就是當年學二一張海報上看來的: 蘇世獨立,直道不豫 一直隱隱約約是我們那代人內心的夢想,那麼多年不曾忘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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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ang77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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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1-04-01 06:07: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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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兄好文。沒有親身經歷“文革”時那種“假,大,空”的社會歷史,很難 想像當時國民的單純和愚昧。當人們逐步看清那些宣傳中的“光輝榜樣”和“最高領袖”都是虛假的,信仰也就消失了。現在還想通過“唱紅歌”來製作“革命 的螺絲釘”,恐怕是徒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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