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武漢病毒?

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是一次由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徵冠狀病毒2（SARS-CoV-2）所引發的全球大流行疫情。疫情最初在2019年12月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湖北省武漢市被發現，隨後在2020年初迅速擴散至全球多國，逐漸變成一場全球性大瘟疫，被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歐·古特瑞斯形容為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全球面臨的最嚴峻危機。截至2020年12月3日，全球已有191個國家和地區累計報告逾6,417.4萬名確診病例，其中逾148萬人因而死亡。

在2020年11月26日的德國二台“蘭茨”節目中，科庫勒（Alexander Kekulé）曾表示，病毒“當然是來自中國，是從中國輸入到了意大利，在那裡發生了變異”。12月1日，再次以視頻方式出現在德國電視二台以主持人蘭茨（Markus Lanz）命名的談話節目中，哈勒大學醫院病毒學家科庫勒首先笑說：“真正令人驚訝的是，中國人顯然也看’蘭茨’這個節目，而且覺得有意思。”

科庫勒隨後說：“我覺得，我們應該考慮，這對於與中國接下來的合作意味着什麼。因為我們要找到病毒從哪裡來，源頭在中國的哪裡，這很重要。我記得，中國直到今天還沒有允許世衛組織派出團隊調查全球瘟疫的源頭。”

主持人蘭茨隨後在節目中展示了中國國家電視台引述科庫勒的片段，——以及沒有引述的片段，並說“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蘭茨播放的中國國家媒體的新聞片段中說道：“有德國病毒學家表示，目前全球99.5%的新冠病例都可以追溯到意大利北部的一種毒株變體。從根本上說，疫情並非源自武漢。”

這則中國國家媒體的新聞片段之後播放了科庫勒11月26日在“蘭茨”節目中發言的一部分。科庫勒說：“我們今天以很高的可能性知道，它（指意大利北部的病毒變體）比最初武漢的病毒感染性更強。現在在世界各地確認的病毒是在意大利傳播開來的病毒。基本上可以說，那裡是全球疫情的開始，而不是武漢。”

中國國家媒體的這則新聞接着繼續播報說：“此前有研究顯示，2019年9月到2020年3月進行肺癌篩查時採集的近千名意大利人血液樣本中，超過11%發現新冠病毒抗體，其中約23例陽性結果可追溯到去年9月，表明病毒早在去年夏天就在意大利存在。”

主持人蘭茨在播放完這個片段後說，中國國家媒體暗示的說法是：早在去年9月就從意大利開始了，而不再提中國。

科庫勒對此回應說：“的確有這樣的數據，即意大利人發現，在過去的血液樣本中，可能在去年9月底就能首次測出新冠病毒抗體。類似的還有對意大利大城市廢水的調查。巴黎（去年）12月在保留樣本中也發現了該病毒。但結論卻不同。我們病毒學家說，很明確，該病毒在中國湖北省——很可能在武漢南部——傳播已經很長時間，而該病毒在引起人們注意之前已經在個案中傳播到世界，——直到武漢的那個海鮮市場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發。”
中國的宣傳機器正在努力打造新冠疫情並非出自中國的印象。而德國一位病毒學家的一段被掐頭去尾的表述，恰恰為這一宣傳攻勢提供了求之不得的彈藥。

《世界報》記者柯敬德（Maximilian Kalkhof）以《德國病毒學家成了中國的宣傳工具》為題，報道了這次電視訪談在中國成為新聞熱點的經過。文章寫道：毫無疑問，這位病毒學家是想通過電視訪談節目普及關於新冠疫情的知識。但他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中國宣傳機器中的重要角色。電視訪談節目播出兩天后，黨的宣傳機構就轉述了他的觀點，不過，他的觀點已被掐頭去尾斷章取義。官方電視台CGTN寫道：'德國著名病毒學家表示，新冠病毒並非來自武漢。'而科庫勒在電視節目中的深入闡述，則完全沒有被提及。

中國宣傳機器藉助德國病毒學家之口散布虛假信息，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幾個月以來，北京一直試圖撇清同新冠疫情的干係。今年三月，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未提供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發布了有關美軍將病毒帶入中國的陰謀論。

新冠疫情爆發一年後，中國已基本了控制了局面。雖然偶爾仍會出現地方性的少量病例，但至少在北京的話語系統裡，這些病例都是由境外輸入的。前不久，《環球時報》就報道稱，德國進口的豬肘令天津一家冷庫的工人感染了新冠病毒。

《世界報》文章寫道，中華人民共和國正在努力打造這樣一幅畫面：新冠病毒並非出自中國，而是來自歐洲。這種病毒在武漢被發現之前，已經存在於世界其他地區。官媒《中國日報》副主編甚至發布推文稱："武漢是境外輸入病毒和種族主義妖魔化的犧牲品"，作為證據，他發布了科庫勒電視訪談節目的鏈接。《世界報》接着寫道：

幾個月以來，世界衛生組織一直在等待中國方面為其代表團發放入境許可。代表團的目的是調查疫情源頭。病毒何時變異傳染給人類，目前仍不得而知。有鑑於此，世界衛生組織代表團的丹麥籍成員安巴雷克（Peter Ben Embarek）上周曾表示，他希望能夠拜訪武漢野生動物市場最先被感染的患者。今年二月就曾前往中國的世衛組織第一支代表團，則未能獲准前往武漢這家野生動物市場。

武漢文件：數字偏低和流感高峰

中國政府一直否認有關武漢疫情在初期被掩蓋的指責，堅稱對情況的處理“透明、及時、果斷”。但是，無論是當時官方媒體的報道，還是李文亮醫生的遭遇，證明並非如此。

美國有線電視網CNN12月1日發布獨家報道，披露一份湖北疾控中心流出的內部文件內容。報道稱，該文件雖然不能證明有人故意企圖對調查數據作假，但它顯示，當局掌握的第一手資料和向公眾公布的結果之間存在差距。 

例如，湖北官方公布的2月10日全省新增確診和疑似病例為3911例，而該內部文件記錄的為5918例，其中包含1772例臨床診斷病例，顯然未被計入公布的總數。3月7日官方公布的新增病例為83例，而文件中則記錄了115例，文件中確診以及疑似病例數與公布數據一致，但有32例檢測呈陽性者（即中國醫學界曾有爭議的所謂無症狀感染者）未被計入公布的總數。

此外2月17日的新增死亡人數，官方公布為93人，而文件顯示為196人，比前者高出一倍。以上數據的差異，一定程度上與衛生系統的統計方法、確診標準屢次發生變化有關。但同時可以看到，在存在不確定性的情況下，當局最終公布的數字，可能是“取其最低值”。 

報道稱，這份長度117頁的內部文件還顯示，在武漢疫情初期，醫療資源緊缺、排隊檢測、等候結果時間過長，預警系統不暢和官僚機制阻礙了疫情得到迅速控制。 

此外文件數據顯示，在2019年12月，湖北多地出現了流感大爆發，12月第一周流感病例為上一年同期的20倍。最嚴重的是宜昌、咸寧和武漢。這一現象與新冠肺炎的流行之間是否有關聯，尚無法根據現有資料做出判斷。為此，外界還需了解更多有關湖北去年流感高峰的信息。

（部分內容參考了德國世界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