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燦的以往瑣事(2)
爸舊年春節後,北京變得異常熱鬧,如同節日。每天都有人上街游 行,喊口號, 我也被感染,不知不覺成為一個遊行專業戶。我逐漸 發現,遊行者像自由女神靈魂附體,鬥志昂揚,毫無倦意。但,訴求 不清,手段不統一,只有臨時的突然冒起頭來的領導者,沒有持久組 織,愈來愈無法駕馭那些追隨者,憤怒背後,更多是迷,無奈,無所 適從。人們哀悼的是一個“以為失去”其實“從未存在”的民主中 國。
全球所發生的事,難道不讓人跌碎眼鏡?這世界的政局,時局,形勢 變遷,並沒有其理性,沒有邏輯性。英國公投脫歐,令許多政客,學 者感到奇怪和不解,反而,之前他們肯定英國留歐,才是自以為是的 想法。美國在越戰時致越南人傷亡無數,如今,奧巴馬出訪越南,美 越之間“稱兄道弟”,更沒邏輯可言。「留思」後,多少學者專家認 定政權維持不久,結果不但沒倒台,外資還擠進國內,現在更是躍居 世界第二強大經濟體。世間哪有必然性。
當年形勢平靜後,我被召跟隨所長大人,還有一幫處長去無錫出差。 我的印象中,中央級機構沒聽說過科長,最小的是處級。所長大人出 生無錫名門望族,與榮家還沾親帶故,他的無錫之行,猶如君臨天 下,榮歸故里,光宗耀祖,當地官員自然殷勤接駕。(公務結束後, 我悄悄離開無錫,我非常怕麻煩人)。
酒席間大家對剛剛發生的事件全然忘記。我怕與領導同桌吃飯,因 為不得不敬酒,說些違心熱情的話,儘管如此,領導也不會記得 我。但是不說那些美麗的廢話,領導反倒立刻記住我,而且是永 遠銘記。我左顧右盼,患得患失,總在質疑很多地方是否合意時 尚潮流,該不該隨領導外出巡視。如今,讓我回憶菜特色只能這樣 概括,吃的種類繁多,從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到水底游的,“鷹擊 長空,魚翔淺底”,應有盡有。只要你想得到,就吃得到,想不到 的,也吃得到,你能吃的一定有,不能吃的,也會有。體會到眼大肚 小的真正涵義,心滿意足的境地,即飽到想吐。
小平南巡後,改革開放如火如荼。那一年,我離京南遷廣東高校教 書,全家最終得以團圓。家還沒完全安定,某製藥廠通過校方請求我 為他們上北京出差,報批新藥,我無法推託,因為當地藥廠廠長說, 粵西偏遠,屬流放之地,信息不靈,當地根本沒誰跟中央衛生部搭上 關係。我只好硬着頭皮匆匆北上京城幾回,見到有關人員,如舊友重 逢,奉上禮物。打字員,傳達室門房也臉熟。整個過程,辦事效率極 高,生產批文約一年到手。那年頭,那些辦事人員生活也清苦,有的 曾是同集體宿舍的哥們,或是一個大院的同事,基本上都還講情面, 他們也知道我實誠。有些老頭老太見我亮出禮物來,立刻面如土色, 驚嚇哆嗦,手腳發抖,言語不清,一再強調,希望能平安地退休,他 們都是名校畢業的知識分子,有的還是剛從美國歸來的訪問學者。我 則反覆強調,實在出於無奈,才來北京,因為報批新藥的藥廠幾乎停 產,工人待業,生活難以維持。其實,我的內心非常掙扎,絲毫沒有 成功感,心系下崗工人兄弟,只想為人解燃眉之急。待我移民後,有 天上網瀏覽,赫然看到王XX 被請進局子裡,刑期還不短。王是個非 常豪爽,待人誠懇的人,老好人一個,無人不曉。他比我還晚二年碩 士畢業,權力機關真是高處不勝寒,又無完善的監督機制的制約,人 性本身就軟弱, 誰能抵擋誘惑?若不會玩弄太極拳,耍滑頭,必然 要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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