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放井岡山寧岡古城的日子(1) 今時今日,我們享受生活,交通便捷,出行方便。眾所周知,井岡山 風景如畫,是中國革命的搖籃和旅遊避暑勝地。可是,我卻認為,喜 歡去某個地方旅行與真正在那裡生活,常是兩回事。你愛煞井岡山, 可是,相見好,同住難。你生長於繁華都市,如果要你在井岡山生 活,說不定會由愛變恨? 黃洋界壯觀雲海令你目眩,八角樓的燈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槍桿子裡面出政權”,令你夢系魂牽。漫山遍野杜鵑綻放的春天,天 空如鏡的秋天,依然讓你迷醉。然而,至於我,感覺與眾迥異。我十 一歲時,隨母親下放井岡山,在那裡居住整五年,此後,再也沒有回 訪。我生活在井岡山時期,基本生活所需的物質極其匱乏,雖然還沒 有處於飢餓,但長年累月對食物的渴求,身體中荷爾蒙的缺乏,自然 風光再美也徒然,根本無法體驗到。無論美麗的村姑怎樣放電也無法 讓我投降。我時常想,有天再遇,卻不會夢想在那裡生活。 時光倒流至1968年初夏,轟轟烈烈文革仍然進行當中,我的母親在運動 中受到衝擊,江西醫學院醫二附院門前赫然貼着一張大字報“國民黨師 長女兒xxx必須低頭認罪,老實交待”。其實,母親與她生父無任何聯 系,自六歲就遭無情的生父拋棄,基於這一歷史事實,駐院工宣隊領導 與母親分析形勢,建議她下放去井岡山中的寧岡縣勞動(寧岡縣於2005 年撤銷,併入井岡山市),放逐雖然苦,但利害相較之後,卻是當時最 佳的選擇,遠離政治是非之地。而此前,我外婆經過向上帝懇切禱告 後,得到啟示“井岡山好的無比,天父必看顧你”。 1968年10月,外婆攜我與胞兄去寧岡與母親團聚。那時,母親已在寧岡 居住二個月。客車行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顛簸近乎傾覆,下坡轉彎 時,感覺如過山車,心被揪住,驚恐萬狀,我吐得唏哩嘩啦,猶如噴 泉爆發,車裡被我吐得污穢和狼藉不堪。即使唱着毛主席語錄歌 曲"下定決心,不怕困難,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或口含生薑也無助,暈車 是極痛苦的事情,下車後仍有兩三小時的天旋地轉,臉色蒼白像被吸盡 了血。 同車乘客還有江西省委組織部下放幹部范佑先,陳士清,和梅嶺療養院 胡炳德醫師,還有一位獨腿老紅軍幹部, 他們都是攜全家下放勞動。第 一晚在永新縣休息,我們與省委下放幹部劉承儒的愛人同住一間四張床 的客房,她去寧崗縣古城探望丈夫; 她誤以為我們是同車那位老紅軍干 部的家屬,因為外婆談吐不俗,官話也講的准。翌日,趕早啟程,穿盤 山公路,車向寧岡古城公社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