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中日關係暖風乍吹,然後看到央視播“岩松看日本”,一派親和氣氛與以往不同,就知要有故事。果然後來就是溫家寶的在日演講,承認日本曾經道歉,並求同存異地希望與日關係開創新局面,這個變化應是中國政府在對日問題上,甚至全球戰略中的一個重大轉折。網上有人在罵白岩松作為媒體人今天抗日明天親日,豈不知小小央視哪有權利隨便表達國際政治觀點,都是隨着上面的指示在做輿論引導。 我本人最初對日本和日本人的態度基本上是延自抗日戰爭(甚至甲午海戰),老琢磨着他們啥時候還會再侵略咱,咱啥時候滅他們一道。直到有一天我問自己,我接觸過多少日本人、了解多少日本時,我才發現其實我對日的了解完全來自於我黨媒體,而自身曾接觸過的日本人和日本公司倒是都挺不錯,做事認真講信用,實在說不出人家的不是。其實當年上大學時還曾憂國憂民地讀過“激盪的百年史”,了解日本怎麼從明治維新後崛起的。工作後曾經參加過一個日本援助項目,當時天天罵小日本太賊,要求買的設備必須是日本產的。今天回頭想想,那是人家的錢,咱拿了還罵人家,也不大地道。要想知道人家怎麼想,就想想自己現在怎麼看北朝鮮拿咱東西就行了。於是我開始懷疑自己對日本的判斷,但環境中確實有沒什麼能讓我了解日本的東西(咱不會日文),好在也不需要旗幟鮮明,所以對日本的態度基本上是尊重而不喜歡。這次對日政策調整,也許會打開一點門,讓我們了解一個真正的日本,而不是翻來覆去地用那本《菊與刀》來說日本人有多奇怪。更透明的溝通和政策,總歸是一件好事,只是要把以前的瞎話圓回來又得讓百姓們糊塗一陣子。 再回來說說這次對日政策調整的背景。判斷外交問題的最基本準則是:外交是內政的延續,所有外交上的動作都有其內政的背景,這次政策變化定不例外。依照我黨的一貫做法,這次的決定一定也是民主集中的結果,不可能是幾個個別領導就這麼辦了,溫的演講內容一定也不是他的秘書一個人隨便寫的。但在民主集中的過程中我們可以想象一定曾同其他政治勢力有過交鋒,根據現在的結果,猜測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猜測是迫不得已。內政的需要使中國政府不得不冒險改善與日關係。當前中國的最大內政是國內的和諧穩定和持續發展,對外政經均服務於此。但感覺上日本在這個問題上似乎還不是最關鍵的因素,所以不應是迫不得已這樣做,因為這樣做還放棄了一張民族主義的內政牌。 當然,國際關繫上,僵硬的中日關係使中國在美國面前缺少了一個選擇,同時更鼓勵美國使用日本作為牽制中國的棋子。在日本日益追求更獨立於美國的國際地位時,對其表示理解(溫演講中所提),可以在中日美關係中增加不少微妙。 內政上的第二種猜測是胡溫已完全控制了政治局面。在對日關係上以前一直是江的強硬政策為主流,雖然一定有與主流政策有不同的聲音,但一直被壓制(台灣問題亦曾如此)。對日新政不應是胡溫的發明,只是被他們支持使用而已。在當前政府、民間主流意識還是反日的情況下,邁出這一大步而不顧忌政治對手的攻擊,只能說明胡溫已掌控了政治局面,而不象坊間流傳的那樣。如此引伸,溫和而堅定的政治體制的改革將有可能開始。如果是這樣,相信當初認為胡是官僚犬儒的人倒願意看到自己是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