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老劉又一次茫無目的開着車。這次，他更加不能控制自己。

他們三個人又見了面。這次他看清了那個叫Bill的傢伙。他更加不解，小文怎麼跟這麼個老傢伙搞上了？她不是跟他炫耀過好幾個又年輕又浪漫的追求者嗎？

可是，這顯然是個老謀深算的傢伙。

離婚，老劉一點不猶豫。越快越好，我劉實絕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他們要平平卻絕對辦不到。可那傢伙搬出法律，平平還不滿八歲，按照法律，孩子應該歸母親——小文。

從頭到尾，小文像個啞吧。哦，不，到最後還是說了一句話，過幾天回家一趟。

老劉下車時，天完全黑了。英格蘭的冬天黑得真它媽的早，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接着一個寒顫。平平又是一人在家一下午。這樣下去，撫養權絕對撈不到。

進門，發現地上一張白紙。拿起一看是幾個大字：平平在龍龍家。

老劉敲龍龍家門時，龍龍他們正在廚房吃飯。方茹很自然地邀老劉同餐，她笑着打呵呵說：算是你幫我修車的感謝吧。說真的，要不是你幫我修好了車，我真不知這一周怎麼過呢。你看，龍龍。。。她突然意識到什麼，將後面的話縮進肚裡。說龍龍沒人接，不等於在說小文老劉的不是？

老劉的突然介入，一頓飯倒吃得有些不自在。雖然方茹一個勁地叫多吃菜多吃菜，平平和老劉都吃得不多。

平平和龍龍一放下碗筷，就跑到客廳坐在地毯上看電視。平平的到來，屬於特殊時刻，龍龍將媽媽上周買的本來要等聖誕節才能看的blue peter DVD 拿出來先睹為快。

廚房裡剩下方茹和老劉，雖有下午平平的話，方茹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問人家夫妻吵架的事，再說，老劉小文比方茹志剛他們要大個七八上十歲，嚴格說，他們都不算一代人。因為小文老劉結婚晚生孩子晚，又因為留學，老劉和志剛才成為一撥子人。

楞了半天，方茹才清清喉嚨慢吞吞地說：聽平平說，小文姐一個星期沒回家了。

老劉有些措手不及，想不到傻丫頭小嘴巴這麼不嚴，明明叫她這事千萬別告訴別人。

方茹注意到老劉的不自在，連忙說：對不起，是我下午到你家還你車電池，看她一個人，多嘴問的。

老劉恢復了常態，若無其事地說：也沒什麼大事，只是這幾周，一家公司來了家中國代表團，很忙。忙過這幾周就好了。

方茹感到不好再說什麼，比如，要小文的新手機號碼。而老劉接下來的話，讓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再回到這個話題。

老劉問：志剛現在在國內怎麼樣？說說他的情況？

老劉聽說志剛在廣州一家香港人的公司時，立即露出很羨慕的樣子，說：這很好哇。我也該盤算着像他那樣回國了。

見老劉那麼羨慕，方茹一個勁在心裡感嘆，到底男人和女人不同。遠在美國的老同學淑珍聽到志剛去了廣州香港人的公司，立即在電話里說道：吳志剛一定會變掉的。方茹，你完了。方茹很生氣地沖淑珍嚷嚷：你別噁心了，別以為你自己的鵬輝那樣，就以為別的男人都那樣。放下電話，她卻是憂心忡忡地嘆了好幾口惡氣。

她有些不知身在何處地說：你回什麼國呢，你看你在大學博士後做着多麼好，這種研究工作比公司單純，離家又近，一家子樂融融的，多麼好。

她開始對老劉數落志剛回國後的艱難：你不知道，如今國內就興吹牛忽悠和後台，吳志剛這種啥也沒有的人根本就入不了伙。這不，一年不到，已經換了三家單位，目前這家公司還不知道怎麼個究竟呢。

是啊，是啊。老劉訕訕地應着。他飛快地走到廚房一角，臉上扭曲着某種說不出的劇痛，在燈光照不到的廚房一角象個幽靈。

一個大男人對個女人吐什麼苦水呢？回家的路上，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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