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曲直話林昭 重看介紹林昭的文章,再次讓我唏噓不已。 1957年,年輕的北大才女林昭同千千萬萬無辜的知識分子一道在那場口號為給黨提意見,實則是引蛇出洞的反右運動中不幸落網,被定為右派。但同那些因為這場運動因言獲罪而造成家破人亡,發配邊疆,開除公職,身陷囹圄,甚至丟失性命的右派分子比,林昭是幸運的。她有幸被教授出面擔保而免於體力懲罰和牢獄之災,被分配到北大也是後來的人大資料室工作。她的人大同事也沒有因為她的右派身份而疏遠她,反而對她關心備至。 如果此時的林昭能夠認真汲取教訓,看清形勢,認識本質,珍惜當下,那麼她以後就不至於身陷囹圄,備受心靈的侮辱和肉體的折磨,並且牽連了親戚朋友。這裡有個插曲:林昭在人大同另一個右派展開了一段戀愛。這段戀情遭到組織的干涉,結婚申請也被拒絕,當然今天我們想起這些事情應該覺得是荒唐至極。但林昭的性格決定了她認為對的,就要走下去而不管結果。她索性同那個男右派公然挽着胳膊同進同出。那可是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在那個保守的年代正常人的這種舉動都會被扣上離經叛道的帽子,遑論兩個右派。顯然林昭對政局,對無產階級專政都沒有正確的判斷和認識。他們的這種行為顯然被認為是對組織決定的公然挑戰和極大藐視。那個男右派以後被發配到新疆過了22年地獄般的生活。 1960年,林昭回上海母親家養病。本來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的林昭應該遠離政治,再退一步說她也不應該給當初冒險擔保她去資料室工作的教授,以及親自批准她這個右派回滬養病的人大校長再添麻煩。政治不是空有一腔愛黨愛人民的滿腔熱血,仗義執言就容易招來殺身之禍。回到上海後,林昭同其他人議論時政,結社集會,上書北京。這次她終於沒有逃脫被逮捕判刑20年的命運。其父在其被捕後一個月自殺身亡。 厄運並沒有結束。1968年,林昭在上海被秘密槍決。究其原因不外乎是林昭在上海提籃橋監獄不服管教,絕食抗議,攻擊領袖,言論反動等等等等。在那個暗無天日,人妖顛倒,是非不分的年代,這些行為會招致更多的傷害和羞辱。明知無產階級專政鐵拳的厲害,何必又去雞蛋碰石頭?退一步海闊天空,好漢不吃眼前虧,臥薪嘗膽等名言古訓不都說了同一個意思嗎?追求真理沒有錯,但方式方法也至關重要。暫時保全自己,至少保住生命,來日方長再從長計議。這不是苟且偷生,是高壓政治殘酷現實下的生存手段。生命是寶貴的只有一次,這樣無謂的犧牲不值。讓林昭低下高貴的頭顱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沉默是金,至少年輕的生命不會在36歲戛然而止。 假如林昭今天活着,她應該是個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80歲老人。呼吸一下相對自由的空氣,寫寫回憶錄,上網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搞搞學術研究,能幹的事情多得是,活着有多好呀。在57年反右運動後,如果林昭做個識實物者的俊傑,那以後的悲劇是可以避免的,至少可以減少到最低程度。在獄中最後的日子,她被折磨地只求一死。但她的死並沒有換來整個事件的終結。林的母親許憲民先生因為林昭被槍斃精神受到極大的刺激,最後慘死在上海街頭。她的兄弟姐妹當然也受到極大的株連。即使今天,林昭的死也沒有被當局正式平反。 反右那年,我父母也是風華正茂的大學生。我特意打電話詢問我母親當年的情況。我母親出身不好,這樣的身世讓她早早學會夾着尾巴做人,所以歷次運動都能安然過關,他們班級4個男同學被打成右派。我父親自從畢業分配到東北後,就變着法兒的想回北京。57年,他找了個機會到北京當年我媽學習的學院進修(我媽已經畢業離開學校,所以他們當時並不認識)。他老人家一輩子性情耿直,不諳政治。萬幸他是個進修生,無黨無派,沒有人盯着他讓他發言,所以他逃過一劫。否則他要是被打成右派,再帥哥,再高材生我媽也不敢嫁他不是,還哪來的我們呀。我媽現在特知足,至少不搞全民運動,能安度晚年了。 我本愚鈍,又貪生怕死,所以才有這樣不合時宜的言論,但是我真心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