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84歲的中國中醫科學院藥學家屠呦呦獲得2015年度諾貝爾醫學獎,因提取分離抗瘧疾藥物青蒿素而挽救了全球特別是發展中國家數百萬人的生命。國人一時難以置信,奔走相告,微信爆屏,多少年抱怨本土體制培養不出諾科學獎人才,這諾獎卻突然從天而降。 該諾獎成果出於半個世記前毛澤東文革時代舉國科研體制下,採用人海戰術,動用了數十個單位的500多名科研人員,用5年的時間篩選了4萬多種化合物和草藥,通過團體合作精神才最後提純分離一種有效治療瘧疾的草藥化學成分。屠呦呦的貢獻作為科研組的負責人,提取分離了活性成分青蒿素,完成了化學分子鑑定,並通過臨床試驗最終製成可用以治療瘧疾的特效藥物。 技術含量:若論植物化合物的提純技術以及藥物臨床試驗過程和藥物製劑的生產,即便在50年前也絕非尖端技術,而是植物化學領域的平常之舉,全球有無以數計的科研實驗室都可以完成。屠呦呦所採用的低沸點乙醚提取方法也是常用的一個手段。 智慧在民間:屠呦呦採用低沸點乙醚提取青蒿素方法和青蒿素具有抗瘧療效的核心提示皆出自民間智慧。1600年前東晉時代的葛洪收集總結了當時民間治瘧的驗方中寫到“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葛洪雖然可能沒有親手採用該方在民間具體施治,因為他總共列入了40多個治瘧驗方。無疑,民間有先驅成功使用過,否則便壓根不會單獨把青蒿而不是其它植物列入記錄。更驚人的是,在那遠久的古代,這個民間中醫還做過比較研究並得出結論,如果常規煮沸煎藥則失去藥效,而必須先用涼水浸泡,再把全草絞碎,鮮汁滲入水中,一併喝下,才會有效。等到東晉葛洪開始綜合收集驗方的時候,或許都已經是民間流傳過許多代人的智慧結晶了。 諾獎關鍵貢獻:屠呦呦相信了古人的遺產,相信青蒿里真有抗瘧活性化學成分,並且不能加熱提取,否則便失去活性,作為一個藥物化學家,她自然而然會想到採用低沸點的乙醚來完成有效提純。果然,屠呦呦沒有撲空,祖先的記錄里確實有戲,屠呦呦從青蒿中提取到抗瘧活性成分,從而挽救了無數患者的生命,把古人的原始觀察和智慧提升到劃時代的高度。這便是屠呦呦的諾獎的關鍵所在。如果論原創,她原創的唯一亮點僅僅是採用低沸點乙醚提取青蒿素的方法而已,而採用乙醚提取植物化合物的技術本身早已司空見慣。而且,在屠呦呦成功地採用乙醚提取青蒿素之前不久,還確實有其他中國科研工作者已經報道過能夠通過其它提取方法從青蒿中結晶分離出青蒿素,並觀察到青蒿素的抗瘧活性,這也無疑進一步給屠呦呦加注了成功的信心。至於青蒿素的化學分子鑑定和藥物測試過程就更純屬技術性的流程,所以屠呦呦也確實沒有具體參與青蒿素的化學鑑定工作。 諾獎爭議:有業界人士質疑屠呦呦僅僅因採用低沸點乙醚提取青蒿素的一個方法而獲諾獎,因而獎項的含金量似乎偏低,這樣的意見大概也說得過去。若換個角度,論青蒿素對人類健康的貢獻,因為挽救了幾百萬人的生命,又確實值一個諾獎。諾獎歷史上也不乏因運氣成分碰到重大發現而獲獎的先例。近年來,本來就有不少聲音抱怨諾科學獎的學術含量越來越顯得平庸化,所以屠呦呦的諾獎也屬情理之中。隨着人類認知的不斷遞增,驚天動地的發明創造在過去200年曆程中該有的都有了,全新的重大發現越來越難,也自然就越來越少,而諾獎每年的名額都必須發放出去,這樣就不免會越來越多地頒發一些貌似平庸的獎項,繼而引發一些爭議。無疑,未來還會有驚天動地名副其實的諾獎級科學發現,比如通過免疫療法根治癌症,抗衰老研究提升人類壽命達到200歲,等等,但這個畢竟來之不易,我們應該習慣看到越來越多讓人們不那麼興奮異常的獎項。 院士爭議:這次屠呦呦出格獲得諾獎,卻連中科院院士資格都不具備,過去幾十年並沒有得到中國學術界和政府的青睞,無疑對中科院院士制度是一種無形的譏諷,社會也因此紛紛質疑中科院院士制度極端不公。同樣的思考,這涉及到對屠呦呦學術成就的認知和評估的問題。從學術角度看,僅僅靠一個青蒿素的提取方法似乎也確實達不到院士資格的常規標準,尤其是那些年的業績是在舉國體制下集體聯手完成的。現在,屠呦呦意外獲了諾獎,中科院無疑遇到空前壓力,很可能“破格”火線追認她為榮譽院士,但院士制度也不應覺得有被打臉的感覺。說到底,諾科學獎更大程度上是看重成果對社會的影響力度,而學術含量為其次考慮,而中國院士資格則更注重綜合學術高度,甚至偏重技術手段方面的權威,這樣想來,大家就可以理解屠呦呦落選了院士卻獲諾獎也不算是多大的冤屈。事實上,人類學術成就非凡與否的評估常常富有爭議,即便是美國科學的院士制度也不乏冤屈現象,也會有同僚之間的競爭性排斥。中國整體社會體制的問題無疑會波及到科學界而引起一些學術不公和學術造假現象,但如果中科院的院士制度的確看重的是技術權威,而非原創性貢獻,那麼必須予以調整改革。 諾委會的考量:大體上,諾委會的學術頒獎是本着成就和影響力出發,對於重大非凡的成就,諾獎別無他屬,就毫無爭議。若年度看不到鶴立雞群的成果,諾委會越來越顯出他們有意利用諾獎的威力來做點政治上的指點江山,以昭示他們的公正和道義力量,這在和平獎項上自然極為明顯,諾委會明確為他們信奉的社會制度和理念劃線,所以中國的假共產和真專制就成了諾委會格外關照的對象,中國也因此屢屢獲得含有策反和負面意義的諾和平獎。中國國力不斷強盛,諾委會近年來明顯開始關注中國這個龐大地域的代表性,因為諾委會由衷希望他們代表着全球的正統力量,而不僅僅西方的區域體系,即便中國人經過許多年後深感諾學術獎遙不可及,絲毫不再幻想,諾文學獎和科學獎卻突然接踵而來。這是國力強大後的效應,諾委會執意要代表全人類,力圖做到公正,必須開始平等關注中國本土,也就自然要有第一次。中國文革前曾在不可思議條件下完成人工胰島素合成創舉但卻無緣諾獎,或許諾委會帶有一絲歉意,青蒿素的醫學貢獻也的確巨大,這次就鐵定青蒿素為一獎項,然後又必須頒到個人頭上,而屠呦呦正是青蒿素相對貢獻最大者,便非她莫屬。但是,諾委會仍然不會忘記他們的政治鞭策使命,爭取一石多鳥,授予莫言文學獎,同時因為莫言敢言及其對制度含沙射影的批判。為屠呦呦頒獎,其實也是諾委會對古老華夏民族智慧的尊重和肯定,也恰好可以利用屠呦呦這個典型諷刺一下現行中國體制埋沒人才,並鼓勵甘願埋頭進取不計榮譽得失的學術精神,從而製造出這樣一種現代版“范進中舉”的感覺,反正每個頒發給中國的諾獎都不會讓你中國政府感到太自在。所以,屠呦呦的獲獎感言政治正確地鳴謝華夏古人的智慧結晶,鳴謝團體進取精神。這是華夏民族在本土上所獲得的第一個諾科學獎,我們當然有各種理由為屠呦呦高興,這個民族的歷史上也確實有眾多值得諾獎級別的發明創造。只有數典忘祖的方舟子還在大放其辭,詆毀說祖國醫藥寶庫里那點東西其實子烏虛有,又說古人那個青蒿裡面其實沒有青蒿素,而含青蒿素的是黃花蒿。無論如何,祖先的記載才讓屠呦呦有的放矢,也確實挖到了金子,或許祖先所指的青蒿正是這個同屬植物中的黃花蒿,關鍵在於祖先實踐觀察到了青蒿的奇效,而屠呦呦亦沒有被放鴿子。祖先都說的這麼具體,這個青蒿能治瘧,並且只能生用,不能熟用,這個方舟子竟然還要死鴨子繼續嘴硬,挖空心思找可鑽的空子,仍不忘捍衛他一貫詆毀傳統智慧的說法。 諾獎後的反思:中國這次意外獲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諾科學獎,或許含金量不算那麼高,但意義仍然非凡,寓意深刻。諾委會覺得中國得獎有助於調動鼓勵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原創學術精神,讓他們不再有局外人的感覺,但對現行中國教育科研體制除了諷刺並沒有絲毫的肯定,毫不說明中國今日科技擁有領先地位。中國當然不能就此沾沾自喜,自滿浮誇,應看到與世界前沿學術精神的差距,踏實求真,杜絕投機的山寨假冒習慣,致力於假大空學術體制的改革,以便未來博取真正屬於自己的前沿學術獎項。諾獎畢竟是諾獎,不管含金量多少,它都是科學界最重的,所以本人沒有刻意貶低屠老師的意思,只是從專業角度客觀評說該獎的特點,讓國人看到我們依然問題成堆,任重道遠。本諾獎的弦外之音可以被視作鼓勵眾人拾柴火焰高的團體精神和集體智慧效應。對於人類進步有重大意義的項目適當投入舉國或團隊力量更應有助於獲得成果的概率,比如當年曼哈頓的原子彈工程,中國的兩彈項目。當下諸如腫瘤等人類頑疾,對人類的健康的危害遠比瘧疾高出萬倍,政府層面系統完整和甚至舉國投入都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