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回復程門立雪兄：“英美基督教保守主義為什麼改造菲律賓沒有成功？”



程門立雪：

@趙曉（新） 方便論證一下趙兄講的英美基督教保守主義為什麼改造菲律賓沒有成功，導致美國放棄殖民菲律賓？

趙曉：

程兄的問題非常好，很犀利！這也是很多人關心的核心問題。值得進一步探討。

國內經常有人用菲律賓的失敗來攻擊美式民主，認為：“美國殖民菲律賓40年，菲律賓實行了美式民主，但仍然貧窮、混亂，說明民主不行，甚至是毒藥。”結論則是——“厲害了，我的國，堅決不走西方邪路……”

然而，這個邏輯完全是 “以偏概全”+“偷換概念”。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日本、德國、韓國 等國同樣是美式民主，為什麼成功了？為什麼不提？

“不幸的家庭則各有其不幸”：全世界最穩定、最富裕的國家，幾乎都是民主國家；相反，專制國家普遍貧窮、腐敗、動盪。這足以證明，自由民主不是毒藥，獨裁專制之外，缺乏憲政文化的“偽民主”才是毒藥。

菲律賓的失敗，不是因為“民主不適合”，而是因為：

菲律賓從未真正建立憲政文明，徒有表面上的“選舉”而已。

美國從未像改造日本那樣下決心改造菲律賓，只是扶植寡頭，而非“開刀做手術”。

菲律賓社會內部沒有足夠的認知和意願去接受憲政文明，天主教封建遺產依然主導社會結構。

我說過，經濟學看文明就是包容性政治與經濟制度，為此必須保障”生命權、財產權與自由權”。同時，”文明改造“必須要有良醫、願意配合治療的病人以及真的醫療過程三個條件。

如果說美國是那個願意改造日本的良醫，日本是“最好的病人”，甘願配合醫生進行徹底改造，那麼美國根本就不是想給菲律賓治病的良醫，或者可以說沒太上心，只是給了點藥，最終不了了之；菲律賓則是“拒絕吃藥的病人”；而外界高談闊論的手術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所以，菲律賓不是美式民主的失敗，而是虛假憲政失敗、制度變遷失敗、社會文化變遷失敗。

如果中國想要真正現代化，不能學菲律賓的“偽民主”，而要學日本、韓國的“憲政民主”。

接下來，我從三個方面詳細論證菲律賓模式為什麼失敗、日本模式為什麼成功，並從中得出對中國的啟示。

1、為什麼美國沒有成功改造菲律賓？——三大核心原因

（1） 美國對菲律賓沒有進行“全面改造”，醫生根本沒打算做手術

對比日本：美國戰後徹底改造了日本，直接控制政治、法律、教育，天皇去神化，日本社會從根本上接受英美新教憲政文明。

菲律賓呢？美國的目的只是“有限殖民”，也因此採取“妥協式治理”，讓菲律賓精英掌控政府，而沒有像改造日本那樣進行徹底的社會變革。

結論：日本模式是典型的經濟學所講的“強制性制度變遷”，而菲律賓只是“半吊子殖民”、虛假制度改良，根本沒有真正進入現代憲政文明體系。

（2） 菲律賓的社會結構與文化觀念，決定了它無法接受真正的憲政

日本精英願意接受改造，社會高度組織化——戰敗後，日本精英意識到他們輸掉的不是戰爭，而是文明落後，所以甘願徹底學習美國模式。

菲律賓則完全不同：長期受西班牙殖民統治，形成了一種天主教封建主義的社會結構，地主寡頭掌控社會資源，普通民眾依附於地主，沒有“公民社會”，精英們只想撈好處，從未想過要向美國學“先進文明”。

菲律賓的民主選舉從來不是自由、公正的競爭，而是寡頭之間的政治遊戲。普通民眾無法真正參與，民主只是地主寡頭的工具。

結論：菲律賓的社會結構，使它無法真正建立“包容性政治與經濟制度”，最終導致民主淪為寡頭統治。

（3） 菲律賓始終未能確立“文明三底線”，憲政失敗不可避免

文明改造的成功，必須具備三個關鍵條件：

良醫 —— 一個有能力、有意願徹底改造社會結構的外部力量。
願意接受治療的病人 —— 社會內部必須有意願、認知和精英群體推動變革。
真正的醫療過程 —— 必須發生實際的制度變遷，而不僅僅是表面改革。

這三點，菲律賓都沒有做到：良醫無心、病人不願、手術沒有。

真正的憲政文明，必須滿足 “文明三底線”：

生命權（政府必須受限，防止極權或寡頭統治）
財產權（自由市場經濟，個人有創造財富的權利）
自由權（信仰、言論、結社自由，公民社會得以發展）

這三條，菲律賓也沒有做到。結果，當然是“國家的失敗”：

政府沒有真正受限，選舉只是寡頭之間的遊戲，政治暴力頻繁，政府難以維持穩定。

市場經濟畸形，土地和資源被地主寡頭壟斷，無法形成真正的自由市場。

公民社會薄弱，自由只是表面的，實質上仍然是封建等級社會。

結論：菲律賓的問題，不是“民主失敗”，而是它從未真正建立憲政法治以及自由民主。如果一個國家沒有憲政，即使搞選舉，也不過是“偽民主”罷了。

美國最終放棄菲律賓，為什麼？

菲律賓的民主困境，讓美國意識到，菲律賓無法被徹底改造，甚至連基本的憲政穩定都做不到。

冷戰時期，美國的戰略重心轉移，日本成為美國在東亞的關鍵盟友，而菲律賓的戰略價值下降。

美國內部的反殖民浪潮，美國國內認為殖民統治不符合民主價值觀，最終決定放手讓菲律賓獨立。

結論：美國本無改造菲國意願，發現菲律賓改造無望，成本過高，最終選擇放棄。

中國的啟示：菲律賓模式 vs. 日本模式

菲律賓的失敗，為中國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憲政改革教訓：

自由比民主更重要，憲政改革主旨是確立“文明三底線”，保障個人自由（政府受限、市場自由、個人權利）。

如果沒有“憲政法治”，只有表面的“選舉”，民主只能淪為寡頭統治的工具。

中國如果想要現代化，不能學菲律賓的“假民主”，而要學日本、韓國的“真正憲政”。

真正的關鍵不是“多元權力”（不同的山頭），而是“權力多元（山頭的多元）”——即有憲政基因的權力主體出現，並真正起建立制衡的公民社會。

菲律賓的失敗，不是民主的失敗，而是憲政的失敗。

如果中國要避免菲律賓的陷阱，必須先確立憲政文化，而這一切的思想根基，都可以追溯到基督教世界觀！ 

稍稍總結：

美國沒有主觀意志，致力於徹底改造菲律賓，而是扶植寡頭，導致民主失敗。
菲律賓的封建社會結構，使它無法建立真正的憲政體系。
憲政的核心是“政府受限、市場自由、個人權利”，菲律賓從未實現。
民主不是毒藥，偽民主才是毒藥，真正的憲政文明才能成功。
中國要避免菲律賓的陷阱，必須真正理解憲政文化，建立“文明三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