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楊漫克 初到布拉格是1990年春,先到波蘭格但斯克造船廠,採訪了solidarity領袖瓦文薩(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日後的波蘭總統)、旋即採訪柏林牆的倒塌的全過程,離開東歐之前到布拉格稍作逗留,達成了我多年的夙願:這座波西米亞風的歷史名城,一直是我心中的文藝之都、激發了無數關於自由、藝術、叛逆與靈魂之美的文化想象。 初識捷克是源於一名一戰時代的好兵。但凡中國的知識分子,都知道“好兵帥克”。《好兵帥克》在20世紀50年代首次被翻譯引入中國,這部反戰諷刺、黑色幽默的文學作品,流傳到家喻戶曉的程度。中國部分學者將帥克與魯迅筆下的阿Q進行類比:同為小人物、荒誕、被動地“聰明”。 而初次在《參考消息》上接觸布拉格這個名字時,我才十歲。1968年一月五號,在共產黨第一書記亞歷山大·杜布切克的領導下,提出了“人性的社會主義”,即後人稱道的“布拉格之春”。是年八月蘇聯和華約各國的5000輛坦克開進布拉格,鎮壓了這場改革。中國當時正值文革火爆時刻,反帝反修打到新沙皇,對蘇聯進行猛烈抨擊。 文革後在大學讀書時,開始不斷接觸到捷克的文學藝術作品:當時思想解放,醫大校領導專門從西安音樂學院請來老師,講解古典音樂,第一出便是斯美塔那的《烏爾塔瓦河》又名《我的祖國》,這首交響詩通過樂隊描繪了沃爾塔瓦河從源頭到布拉格的流動歷程,跌宕起伏氣勢磅礴。斯美塔那在創作本作品時已經 完全失聰,卻用想象力創作了這首“聽得見河流的交響詩”。旋律深深印記在我的腦海中難以忘懷。 此外,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響曲》、卡夫卡《變形記》……,而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這是到了紐約才接觸到,米蘭昆德拉離開布拉格時,官員給他一個地球儀,“自己選一個去處”!昆德拉看了以後,無奈地搖搖頭說“還有其它星球可以選嗎?” 再次前往布拉格是受到劇作家總統哈維爾的邀請,同行的還有劉賓雁、沈彤兩位,在總統府暢談許久。戲劇家哈維爾最著名的作品,是他起草的《七七憲章》,成為捷克共和國第一位總統(1993–2003)。另一份譽滿天下的著述,是詮釋人道主義的《無權者的力量》(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 ! 布拉格是少數在二戰中幾乎沒有被毀壞的歐洲城市之一。它擁有大量保存完好的中世紀街道、廣場和建築,走在街頭就像穿越回中世紀。每個街角都是一個小廣場,你可以咂着啤酒🍻觀看街頭藝人雜耍,還有和各色行人(美女),聽着美妙的音樂發發呆。現在的布拉格遊人如織,當地人已經厭煩,對遊客很不友善,很像巴塞羅那。 九十年代初的布拉格,沒有現在的燈紅酒綠、遊客很稀少。我因為綠卡過期,在此逗留了近一個月,住在查理大學一個老教授家裡。查理大學中文系很大,一堆漢學家中文流利,多是五十年代曾經在中國留學回來的。她十分慷慨地讓我白吃白住,晚上下班陪她聊聊《紅樓夢》就好了。 那時候走走布拉格老城廣場上,沒有幾個閒逛的人,能見到的都是華人:越南難民和溫州移民,他們清一色地穿着皮夾克和牛仔褲。我則天天和那些漢學家們一起喝黑啤,胡天胡地侃大山,可惜當年沒有手機更別提微信了,和查理大學漢學家們結下莫逆之交,後來完全失聯啦。 當時捷克餐館沒有什麼可以吃的,物資匱乏,只有啤酒便宜得不行不行滴,是一罐可樂三分之一的價格。中餐館更沒什麼地道菜餚。我在老教授家找到一瓶醬油,不知道放了多久沉香四溢,我好久都沒吃到中餐了,拿起醬油瓶一對嘴,噸噸噸一口氣喝了半瓶,那叫一個爽呀。 卅五年後重歸布拉格,物是人非,往事如煙。 卡夫卡說:“每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布拉格,我願為你起舞,我願放聲歌唱! 
圖一:國會山遠眺

圖二:烏爾塔瓦河/查理大橋 
圖三:在布拉格火車站 
圖四:布拉格老城廣場 
圖五:布拉格《好兵帥克》網紅餐廳 作者簡介:楊漫克,醫生兼作家,根據worldcat.org全球圖書館數據庫,美國國會圖書館、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等108家圖書館,收藏了作者11本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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