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這個標題有吸引眼球的嫌疑，但本人確實無意八卦，只是想對婚姻這件事做點探討 傳言中的無性婚姻如果在網上搜索一下“楊德昌”，“蔡琴”，“無性婚姻”這幾個詞，所得到的結果幾乎千篇一律，可見都是互相抄襲來的。這個報道最早是誰搞出來的不得而知，但我基本相信這是個誤傳：一個婚姻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是“無性”的，“無性”是婚後感情疏遠以後的產物。更由於楊德昌對蔡琴說過這樣的話，使得這個所謂的無性婚姻看起來象是真的：“我們應該保持柏拉圖式的交流，不讓這份感情摻入任何雜質，不能受到任何的褻瀆和束縛，因為我們的事業都有待發展，要共同努力把精力放到工作中去。”
首先這到底是不是楊德昌的原話，誰也不知道。（網上的東西不能全信，要習慣性地打一個大問號）；另外這段話的上下文是什麼也不清楚。現在姑且算楊德昌確實說過這樣的話，我想就這句話以我對婚姻的理解作一點解讀。我們知道，婚姻一開始都是幸福的，但由於婚姻是一個極為具體的東西，生活中雞毛狗雜的事很多，由於處理這些雞毛狗雜而引起的糾紛也很多，久而久之，兩人之間形而上的東西越來越少，形而下的東西越來越多，於是關係開始發“酸”，進而發展到互相把對方當垃圾筒，有什麼髒東西就往裡面扔，這樣的婚姻最後必然是索然無味，貌合神離，“無性”也就是必然的了。了解到婚姻中這種脆弱性，對楊導演的話可以理解為：要儘可能地壓縮，揚棄婚姻中的不健康，不美（inelegance)的東西，在婚姻中從始至終地保持雙方靈魂的貫通，即favor靈魂伴侶over生活伴侶。 可以說楊導演對婚姻的這個要求是很高的，當然他也有理由提這個要求，不僅是因為楊本人是個追求高品位的人，他的同伴蔡琴同樣也是。兩人一開始確實是志趣相投的，志同道合的。蔡琴在魯豫有約的訪談中提到過，她一生中至少看過兩萬五千部電影，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特別對於大忙人蔡琴，能抽出時間看這麼多電影，足見她對電影的喜愛，看了這麼多電影的蔡琴，不可能不知道什麼是好電影。那麼愛電影的她碰上一個好導演，是不用擔心沒有共同語言的。在這個訪談中（3分15秒左右），蔡琴同樣提到她是一個“旅行者”的性格，她想要的是一個“可以一起求知的伴侶，可以一起談論音樂，電影，建築，一起研究文化的人，而不只是花前月下，你愛我，我愛你的”，可見蔡琴和楊德昌對婚姻基礎的認識並無二致。但為什麼志趣相投的兩個人最後會分道揚鑣了呢？ 婚姻中的挑戰世界觀的不一致。記得在某個受訪中楊德昌說某一天早上發現和蔡琴的世界觀都不一樣，沮喪得倒在床上不想起來。具體是什麼不一致，由於楊沒說我不得而知。但夫妻間對基本問題的認識必須一致才能過得去，比如說對待金錢的觀念，如何培養子女，如何為人處世等等。這些觀念如果不一致則很難保證不發生衝突。 經濟上的不對等。楊德昌的電影始終不賣錢，常常在影院上映不到一個星期就下架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願意給他投資或贊助，說實在的我想不出楊導演的收入從哪兒來。而蔡琴從一出道就很紅，這麼多年了，流行音樂換了一代又一代，但蔡琴依然是歌壇常青樹，她的歌總會有人聽。兩個人的經濟收入可謂一天一地，這個事實會不會在家中造成蔡琴的強勢地位，特別是鑑於楊德昌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會不會造成心理上的失衡。這個提法有點俗，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音樂理念的不同。楊是古典樂迷，而蔡琴是民歌手，我懷疑楊不喜愛蔡琴唱的那些歌。事實上楊的下一任妻子彭鎧立是鋼琴家，兩人的熟烙緣予對古典音樂的討論。對音樂的追求兩人更一致。 性格衝突。蔡琴性格開朗外向，楊則理性內向。在戀愛時是性格互補的雙方相互吸引力強，但婚後恐怕是性格相近的比較容易處得來。
我聲明以上這些全是我個人的推測，有可能完全與事實不符。但是有一點是很清楚的：楊德昌在一次接受採訪時談到他後來的妻子彭鎧立時說：“我們很和”，這個“和”是個關鍵字。“和”即“和詣”，包括以上各方面的和諧。而蔡琴，只能說明她和楊德昌還不夠“和”。 蔡琴的自省事情過了這麼多年，蔡琴對這段婚姻有什麼新的認識呢？蔡琴在沈春華的life show中談及這個話題（大概15分鐘左右開始）。首先她對楊導演並無怨恨，希望他能在她的歌裡面安息，並對楊導演的家庭和孩子祝福。談及媒體在楊導演去世後對他們舊聞炒作時表示了不滿：“台灣沒有一家媒體說我們失去了一個天才，這是他生前的寂寞，現在依然如此...怎麼楊導演在台灣竟然落得這個下場，要是沒有蔡琴就沒有這麼多新聞了呢”。 對於導演的英年早逝，她的痛惜之情溢於言表：“楊德昌你為什麼這樣就走了，我很氣，你為什麼這麼寂寞地走，而且你怎麼可以沒有把身體弄好，你的孩子怎麼辦。你不是有這麼多理想嗎？...我覺得他可以不愛我，但我知道他愛什麼，他愛他的電影。他還是沒有觀眾！...”。對於楊導演的電影不了解的人難以理解這些話的份量。相知如此的兩人最終仍落得勞燕雙飛，令人不由得不感嘆婚姻的複雜性。 她進一步說：“早知道人生這麼短，我應該早點和他離婚，讓他出去找他愛的女生，因為生命這麼短”，聽了令人動容，這種豁達的精神蔡琴把它歸於宗教的力量：“如果靠人做不到。我們沒有神的那種愛，那種愛真的不是用來交換的。你對我好，所以我才對你好。我們沒有這樣的境界，我們還是人。但我能感覺到，那個自由，你愛人你才能夠得自由。” 我看到一個脫胎換骨，徹底擺脫了往昔羈絆的蔡琴；從離婚後一年還感到抬不起頭來，到現在可以從容地笑對人生的蔡琴。我不是基督徒，但確實在蔡琴的身上領略到宗教的偉大力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