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东海:论历史是由人民书写的
历史由谁书写?世人总被帝王的碑刻迷惑,被史官的笔墨误导。但放眼历史长河,答案再明白不过——历史,终究是人民写的。杜牧一语道破天机:“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这穿透千年的喟叹,印证的正是人民力量的千古铁律。
长河奔涌,表面看是英雄横刀立马、指点江山;实则每一朵浪花,都藏着老百姓的血汗与辛劳。史书上记的是王侯将相的名号,但真正推着历史巨轮往前走的,是田里耕种的、作坊里劳作的、市井中生活的普通人。他们或许没名没姓、未入正史,却凭着集体的信念塑造时代走向,铺就文明的根基。而这里的“人民”从来不是抽象的群体,在不同历史阶段有着具体内涵——抗日战争时期是一切坚持抗战的阶级阶层,建设时期是所有拥护并参与国家建设的社会力量,核心始终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劳动者与奋斗者。
人民,是历史的根基与脉搏
物质世界靠人民打拼:长城不是秦始皇一人的丰碑,是千千万万百姓埋头苦干修起来的;大运河也不是隋炀帝一道圣旨就能建成,是无数劳工风里雨里凿出来的。工业革命的机器轰鸣,既离不开瓦特改进蒸汽机这样的个体突破,更源于无数工匠在生产实践中千万次的打磨完善;科技进步的光亮,既有科学家的灵光乍现,更离不开无名研究者的日夜钻研与行业内的集体积累,个体创新唯有扎根集体实践的土壤才能绽放价值。
精神文明靠人民积累:《诗经》最动人的是“风”,那是老百姓的喜怒哀乐;四大发明不光是智者的顿悟,更是普通人一代代实践摸索的结晶。文字的诞生、历法的完善、医道的传承——文明的每一块基石,都是人民在岁月中相互启发、反复积淀而成,既藏着个体的智慧闪光,更凝聚着群体的经验传承。
时代变革靠人民掌舵:到了社会变革的关头,更能看出人民的分量。秦末一句“天下苦秦久矣”,不是某个人的呐喊,是老百姓忍无可忍的怒火迸发,最终送暴秦退出历史舞台;近代中国救亡图存,从维新变法到辛亥革命,从五四运动到新中国成立,最终走哪条路、成什么样,都是亿万老百姓的心之所向、亲手铸就,既有先驱者的引领,更有广大民众的追随与践行。
民心如水,载覆之间见兴亡
民心如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是历史最实在的道理。统治者常错把权力当成创造历史的权杖,却忘了权力不过是浪中的一叶扁舟,水往哪流,船就往哪去。逆势而为的,再风光也终将倾覆:隋炀帝修运河有远见,却因耗尽民力落得国灭身死;晚清闭目塞听、漠视民生,最终被时代浪潮吞没。
顺应民心的,才能迎来盛世:“文景之治”时粮仓充盈,源于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贞观之治”时天下太平,根在“水载舟也覆舟”的民本觉悟。所谓盛世,从来不是帝王的恩赐,是老百姓顺心顺意、一起努力换来的。
往深了说,历史书写从来不是单一的记录,而是官方叙事与民间记忆的复杂交织。庙堂之上的“正史”难免掺着粉饰,而人民的记忆如同散落的碎片,经过口耳相传、时光淘洗,终将拼凑出更接近真相的图景。司马迁的《史记》之所以被称为“史家之绝唱”,不光因为文笔雄健、体例新颖,更因为他敢为布衣列传、为游侠立言——字里行间,回荡的是民间千年未息的公道呼声。这种由文字记载的“文化记忆”与民众亲历的“集体记忆”相互印证、彼此补充,才构成了历史的完整面貌。
历史的反讽更具警示意义:曾主导1954年宪法制定、宣告宪法是“人民利益结晶”的刘少奇,在处理高岗分裂阴谋案时,怒斥其不配谈宪法保护;可多年后自己身陷狂潮,也照样手持宪法徒唤奈何,最终只能留下“好在历史是人民写的”之叹!这悲怆的对照恰恰告诫我们:宪法的尊严从不在权力的傲慢里,而在对每个普通人的敬畏中;谁漠视人民的权利,终将被人民抛弃。
当权者当戒:民心不可欺,民力不可违
所以奉劝所有当权者:别因傲慢蒙蔽双眼,别把民心视作草芥!
人民的沉默不是软弱,而是地火奔涌前的蓄力;人民的温顺不是驯服,而是基于信任的托付。如果把人民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无异于自掘坟墓。法国大革命的怒火不是一天点燃的,苏联解体的裂痕更不是一朝崩裂的——都是统治阶层与人民生活日渐割裂的必然结果。
历史的审判席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掌权者,只有永恒的人民陪审团。那些被刻意湮没的呐喊、被轻易忽视的诉求,终将在时间的放大镜下,成为铁证如山的判词。而历史的公正性,正在于它不会永远被单一声音主导,人民的实践与记忆终将穿透遮蔽,让真相得以彰显。
历史从来不是庙堂之上的孤芳自赏,而是旷野中生生不息的民魂回响。它写在农田的犁痕里、刻在工厂的齿轮间、藏在街巷的议论中,熔铸于每一次对不公的抗争、对美好的追寻。
当权者务必谨记:你们笔下的文字,不过是历史的草稿;人民手中的力量,才握有最终的定稿权。唯有敬畏这份力量,认清“人民”是具体而非抽象的群体,理解历史书写的多元性与复杂性,与民同心同向,才能避免沦为杜牧笔下“后人复哀”的千古注脚。
历史长卷悠悠铺展,所有妄图抹去人民主角地位的墨迹,终将被时光洪流涤荡净尽。只余一声真理,穿过岁月烟尘,铿然回响——
人民,唯有人民,才是历史永恒的执笔人
(作者:朱东海、世界华人报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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