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30日,一場名為"尋找基辛格"的中美跨代際對話在上海錦江小禮堂舉行,這裡正是1972年中美《上海公報》發表的地方。 基辛格去世快三年了,中美兩國的學者還在討論去哪裡找下一個基辛格。 這個場面本身已經給出了一半答案,基辛格那樣的歷史人物,已經連同產生他的那個時代一起翻篇了。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一個爭論多年的老問題,中國會不會出現第二個毛主席? 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生前談過偉人的標準,他說過,偉人就是讓自己人民的生活發生質的變化的人,如果沒有他,人民的歷史就很難是今天這個樣子。 他還說過,很多事情取決於人物的偶然性。 按照這個說法,毛主席是標準的偉人。 可是偶然性只解釋了人物為什麼恰好是他,沒有解釋為什麼是那個時代造就了他。 有關國家領導人在紀念毛主席誕辰120周年的講話中專門談過這一點,評價歷史人物,不能忽略歷史必然性和歷史偶然性的關係。 鴉片戰爭以後一百多年,中國挨打、割地、賠款,太平天國、戊戌變法、義和團、辛亥革命接連而起,接連失敗,國家四分五裂,老百姓連安穩日子都過不上。 正是那樣的絕境,才逼出救亡圖存這個任務。 毛主席從湖南山溝里走出來,把革命的道理同中國農村的實際結合起來,帶着隊伍走出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路,建立了新中國。 長征路上,紅軍在甘肅哈達鋪的一張舊報紙上看到陝北有根據地的消息,就這一個偶然,改動了行軍方向,也改動了整個中國革命的走向。 這種偶然時刻,歷史上到處都有,可能接住偶然的人,卻只在特定的時代裡出現。 換上和平年代,同樣的見識和膽略,也許只能用在別的事情上,掀不起那麼大的浪。 國家獨立,人民翻身,這是第一層。 接着是工業化,是"兩彈一星",是一個主權完整的國家重新在世界上站直了說話。 舊中國任人欺凌的處境,被徹底終結了。 這些不是口號,是今天每一個中國人生活的起點。 後人從他那裡繼承的,也不是某個位置,而是看問題的方法。 從實際出發,把大道理同本國的實際結合起來,這條路他走通了,後人大可以照着這個方法去解決新的問題。 繼承方法,恰恰說明不必複製本人。 悖論就出在這裡。 一個人的成功越徹底,他身後的歷史越不可能原樣重來。 毛主席把最重的歷史任務完成了,後來人繼承的是成果,面對的是新的難題,比如科技自立,比如產業升級,比如在大國博弈里爭取主動。 這些難題一樣硬,但已經不是同一道題。 所以不會出現第二個毛主席,原因不是後人不如他,而是後人已經不必再走他那條路。 指望舊時代的人物一遍遍重來,本身就不符合歷史前進的常理。 趙啟正當天帶着老照片到場,講起基辛格三次看浦東,第一次只能對着地圖指黃浦江,第二次看規劃模型,第三次看到的已是真實的陸家嘴。 人們找不到下一個基辛格,是因為中美關係回不到1972年。 人們等不到第二個毛主席,是因為中國回不到他青年時代的那個中國。 偉人最不可複製的地方,是他的成功改變了產生他的時代條件。 時代換了題目,後來人答的自然是另一份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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