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年,一個英國年輕人從倫敦出發,坐船到上海,再沿長江往上走,最後去了貴州的深山。他叫塞繆爾・克拉克(Samuel R. Clarke),在中國待了三十三年,其中在安順就住了二十多年。 1911年,他回倫敦休假時寫了一本書,配了十九張照片。這些照片記錄了他從湖南進貴州、再從貴州走到雲南的一路所見。 從湖南到貴州,沒有公路,沒有鐵路,全靠走水路。一家人的吃住都在船上,沿着河慢慢往上搖。 但水路並不好走,不僅一路逆行而上,河道里還到處是險灘。 船到了險灘,光靠撐篙是上不去的——得有人在岸上用繩子拉着船,一步一步往上拖。在這張照片沒有拍到的前方,便是拉着繩子艱難前行的縴夫。 克拉克在書裡沒寫他自己暈過多少次船、過過多少個險灘。但從這些照片裡能看出來:當年進貴州的這條路,不好走。 到貴州後的第一站在旁海,旁邊就是黑苗寨子。 他們在旁海建了一座兩層的木屋傳教站,花了約50英鎊。從傳教站的陽台上望出去,就是這樣的山谷梯田。 
湖南沅州府附近,木船駛向急灘 
在清水江急流中逆行的船隻 
旁海的傳教站 
旁海新傳教站前面的風景 遠處是山,近處是田,一條小路蜿蜒在田野上。這就是傳教士們每天面對的風景。 這裡充滿詩意,但也潛藏着危險。 
徹內里先生落水的那艘船,和他被淹死的地方 這張照片的注釋寫到: "徹內里先生落水的那艘船,和他被淹死的地方。" 一個叫徹內里的傳教士,船翻了,人也沒了。在貴州山里傳教,不只是語言不通、文化不同,連路都不好走,水也不好過。 
旁海黑苗的大合影 這是旁海黑苗的大合影,二十多個人。後排最左邊站着的白人女性,就是鮑威爾夫人——就住在那座傳教站里。黑苗的男女老少穿着深色衣服,戴着銀項圈;她站在他們中間,格外顯眼。 這就是一百多年前貴州山裡的真實樣子:一個英國家庭,住在黑苗寨子旁邊的木樓里,和當地人比鄰而居。 後來他們搬到安順,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四位在教堂前合影的水西苗女性基督徒 安順是克拉克住得最久的地方。這張照片拍的是四位水西苗婦女,站在傳教站的石階上。尖頂帽子、深色上衣、百褶裙、赤腳——這就是水西苗的日常裝束。 
大花苗基督徒合影 在離安順200公里開外的葛布,住着大花苗。這是他們集體信教後的合影,幾十個人站在木樓前面。婦女們穿着棋盤格花衣,下面是百褶裙。 
安順花苗參加節日活動&拿着弓箭的大花苗獵人 安順北邊三十里,還有人靠打獵為生。這張照片裡的大花苗獵人,手裡還拿着弓箭。弓箭、獵犬、山林——這是他們和外面的漢人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克拉克在安順住了二十多年,但他的腳步沒有停在貴州。那時候西南的傳教站是連成一片的——從貴州安順往西,經過威寧、畢節,就到了雲南的昭通。雲南那邊也有內地會和衛理公會的傳教站,還有別的傳教士在那裡給大花苗和栗粟人傳教。 克拉克經常要往西走,去拜訪雲南的傳教站,看看那邊的工作進展,也順便記錄下那邊的民族。從安順到昭通,走路要走好幾天,翻山越嶺。 他在雲南見到的,和貴州又不一樣。 
雲南的三位大花苗女性 雲南的大花苗,頭飾比貴州的更華麗——背後還掛着幾吊銅錢。 
諾蘇女性合影 再往西,就是諾蘇人(今天的彝族)。他們的裝束和苗族完全不一樣:包頭、寬袖長袍、不戴銀飾。 
倮倮人的靈魂籃 但最有趣的,是這個小小的麻布袋。照片說明寫着:"諾蘇人的靈魂籃,人們相信裡面裝着一個死者的靈魂。" 一個人去世了,家人把他的靈魂收進這個小籃子裡,放在家裡,逢年過節拿出來祭拜。沒有文字,沒有寺廟,沒有經書——但他們有自己的方式,記住逝去的人。 克拉克在貴州和雲南待了三十三年。他拍了十九張照片,寫了一本書。 一百多年過去了。山還是那些山,河還是那條河。但山裡的人、河邊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這些照片留下來的,不只是風景和人。而是一個英國傳教士眼裡的、一百多年前的中國西南——一個和倫敦完全不同的世界。 註:本文所有彩色照片,均由悟諦時光研究室在黑白原片的基礎上使用AI修復上色而來,僅作參考。本文在創作過程中有藉助AI工具進行歷史資料的查詢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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