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悲鴻認為〈八十七神仙卷〉可能是吳道子所繪的壁畫草稿。(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中國獨特的繪畫藝術,以人物畫發展最早,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已經展現成熟的面貌。唐代國力鼎盛,繪畫成就越發輝煌,其中,有“百代畫聖”美譽的吳道子,更是畫藝精湛的天才型畫家,其畫風影響後世深遠。
吳道子以“窮丹青之妙”馳名
吳道子(680~759年 ),唐代畫家,陽翟(今河南禹縣)人。年少家貧,原先為民間畫工,漫遊洛陽,從事壁畫創作。未及弱冠即以“窮丹青之妙”馳名。
吳道子曾任山東兗州瑕丘縣尉,開元年間,因畫名被唐玄宗召入宮中,歷任供奉和中書省內教博士,改名為道玄,以道子為字,從此名震天下。此後就一直為宮廷作畫,帝不詔則不畫。
“吳帶當風”筆勢圓轉 衣褶飄舉
吳道子對掌握繪畫的精妙,領悟力極高。早年學習顧愷之、陸探微,筆法較細,中年取法張僧繇筆法,又學張孝師,用筆灑脫、線條遒勁。也曾向張旭、賀知章學習書法,觀賞公孫大娘舞劍,體會用筆之道。
吳道子筆意精妙,形神飛動。“行筆磊落,揮霍如蓴菜條,圓間折算,方圓凹凸”。蓴菜是一種水草,莖條細長,富有動感與生命力。一掃細膩的“游絲描”筆法,生動而有立體感。畫人物用焦墨線條勾線,施以淡彩潤色,被稱為“吳裝”。
中國繪畫史上素有“曹衣出水、吳帶當風”筆法之稱。“曹衣出水”指的是南北朝時期北齊畫家曹仲達,所畫人物的衣紋都緊貼在身體上,好像人剛剛出水,濕透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樣,稱為“曹家樣”。
“吳帶當風”正是指吳道子筆勢圓轉的“蓴菜條描”,所畫人物衣褶飄舉,被稱為“吳家樣”。敦煌莫高窟壁畫中的飛天,“天衣飛揚,滿壁風動”,正體現出此種畫技。
〈地獄變相圖〉警惕眾人改過遷善
吳道子擅長人物、神鬼、山水、樓閣、鳥獸等多種繪畫題材,尤其精於佛教、道教人物畫和壁畫創作。據說他在長安、洛陽寺觀中繪製的壁畫多達300多堵,“人物奇蹤異狀,無有同者”,尤以長安景雲寺的〈地獄變相圖〉聞名當世,轟動京城。
自古以來,中國人都相信天理循環、善惡有報。唐代佛道兩家思想十分興盛,帝王、百姓都具有“因果輪迴”的觀念。吳道子也是修佛之人,所繪〈地獄變相圖〉將亡者墮入地獄後承受的種種酷刑業報表現得極為陰森悽慘,讓人毛骨悚然。
當時,長安城的居民都去觀看,眾人不寒而慄,因為懼怕死後下地獄受苦,都改過遷善,不敢做壞事,連街市的魚、肉都賣不出去。甚至京城裡許多以屠宰、賣肉、捕魚、打獵為生的人,也改行不再殺生,修習佛法。唐代書法家張懷瓘認為,吳道子是南朝擅長佛教畫的大畫家張僧繇轉世。
吳道子作畫一氣呵成 有若神助
吳道子繪佛像圓光一筆揮就,不用圓規;畫屋宇梁柱等,也不需矩尺輔助。而且作畫一氣呵成,速度非常快。相傳吳道子在一次盛會中,與將軍裴旻舞劍、書法家張旭揮毫,吳道子作畫,“俄頃而就,有若神助”,畫作靈動,觀者皆讚嘆不已。
據說,唐玄宗曾派吳道子去嘉陵江寫生。他遊覽回來後,僅用一天的時間,就在大同殿上生動地畫出嘉陵江三百餘里風光,唐玄宗大為稱讚,此前另一位大畫家李思訓也花費數月時間畫過嘉陵江景象,二幅作品同樣精彩。

〈送子天王圖〉可能是宋代摹本,雖非吳道子真跡,但也可以看出其筆法之精髓。(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吳道子大名鼎鼎 竟無真跡傳世
吳道子的繪畫才能令人佩服,傳徒甚多。因他“畫塑兼工”,民間畫塑匠人也將他奉為彩畫匠的祖師爺。
在《宣和畫譜》中記載,宋代宣和年間宮廷所收藏的吳道子真跡只有93幅。包括〈送子天王圖〉、〈列聖朝元圖〉、〈佛會圖〉、〈天尊像〉、〈孔雀明王像〉等。雖然吳道子大名鼎鼎,卻無真跡傳世,為什麼呢?
這是因為他被召入宮中以後,若沒有唐玄宗的詔命,不得作畫。加以安史之亂戰禍連綿和其後的朝代興替與戰火,中國珍貴的字畫文物毀損慘重。且吳道子的許多作品都是寺廟中的宗教壁畫,遭遇歷代數次打壓佛教之災,佛寺被破壞,壁畫也消失了。
據考證,流傳至今的〈送子天王圖〉可能是宋代摹本,雖非真跡,但也可以看出吳道子筆法之精髓。

〈八十七神仙卷〉現藏於徐悲鴻紀念館。畫作場面宏大,氣勢磅礴。(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近代畫家徐悲鴻曾獲得一幅水墨白描人物殘卷,認為可能是吳道子所繪的壁畫草稿,取名為〈八十七神仙卷〉,現藏於徐悲鴻紀念館。畫作場面宏大,氣勢磅礴。眾多仙人刻畫精細,筆墨遒勁,衣帶飄舞,節奏生動,為中國古畫精品。也有研究者推估此作是南宋畫家對北宋武宗元〈朝元仙仗圖〉的摹本。
唐代朱景玄《唐朝名畫錄》中推崇吳道子“凡畫人物、佛像、神鬼、禽獸、山水、台殿、草木,皆冠絕於世,國朝第一。”
宋代大文豪蘇軾稱讚:“詩至於杜子美(杜甫),文至於韓退之(韓愈),書至於顏魯公(顏真卿),畫至於吳道子,而古今之變,天下能事畢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