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投票日，11月4日凌晨，結果基本明朗。

據美聯社統計，民主黨拿下眾議院多數，在參議院拿到54席，同時控制國會兩院。

同一晚，特斯拉和SpaceX的老闆馬斯克在自己的社交平台X上開玩笑，說看來他那些干預選舉的太空激光這次沒起作用。

玩笑背後，馬斯克的巨額政治投入沒有換來預期結果。

競選財務文件顯示，這輪中期選舉他給共和黨陣營捐了4.42億美元，其中1.9億美元砸進得克薩斯州參議員選戰，想攔住民主黨新星塔拉里科。

結果塔拉里科以59%的得票率當選，成為1988年以來首位得州民主黨參議員，得州州長職位也一併被民主黨拿走。

錢花了，兩院都丟了，馬斯克從最大的金主變成了最顯眼的標靶。

選前民主黨議員就放話，奪回國會後要調查馬斯克。

總統特朗普聽見了風聲。

11月2日，投票日前一天，他在接受《紐約郵報》專欄作家米蘭達·德文主持的播客採訪時說，要是民主黨動手，他會保護馬斯克這些人，必要時不排除簽發預防性赦免。

他還拿拜登赦免兒子亨特·拜登說事，說自己給國會山事件相關人員簽過大面積赦免，再來一次也無所謂。

可是赦免這東西，管的是聯邦刑事追訴，管不到國會的傳票。

憲法給總統的赦免權只覆蓋聯邦犯罪，國會委員會的監督是另一套程序。

多數黨拿走委員會主席職位，就能發傳票、調文件、開聽證，這套權力不經過總統簽字，也不歸司法部管。

2025年2月，眾議院監督委員會的民主黨人已經動議傳票馬斯克，被共和黨議員按黨派立場擋下。

明年1月新一屆國會就職，同樣的動議隨時可以再來，只是這次擋的人沒了。

三把刀其實早就磨好。

第一把指向政府效率部。

馬斯克2025年初以特殊政府雇員身份執掌該部門五個月，裁撤約25萬聯邦職位，美國國際開發署直接關門。

今年8月，負責審計聯邦開支的政府問責局報告說，該部門宣稱省下的巨額經費經不起核查，反而花了近160億美元請人不用上班。

眾議院監督委員會的民主黨人還在查該部門獲取社會保障數據的問題，一名前雇員稱相關設備里仍留着覆蓋5億多美國人的核心數據庫。

第二把刀指向合同。

美國《政治報》10月報道，民主黨人盯上SpaceX和特斯拉拿到的聯邦合同。

有美國政治組織統計，馬斯克離開政府效率部後的17個月裡，旗下公司至少新獲100億美元聯邦合同和撥款，五角大樓的快速合同、主管電信監管的聯邦通信委員會放行星鏈進入手機直連市場，都落在這段時間。

第三把刀指向烏克蘭。

民主黨議員要求馬斯克解釋星鏈衛星通信系統和面向軍方的星盾對烏軍通信設限的問題，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資深成員米克斯和參議員韋爾奇限期他在10月31日前答覆。

眾議員賈亞帕爾把話挑明，一個人從政府拿走巨額合同，再拿它切斷對烏克蘭至關重要的通信，國會必須問清楚。

資本市場已經先反映出這種政治風險。

11月4日美股大漲，道指飆升近1600點，特斯拉卻跌去3.34%，是七大科技股里今年表現最差的，SpaceX跌3.81%，股價低於6月上市時的150美元。

投資者擔心的不是哪一張合同明天被砍，而是今後兩年，聽證、合同審查、利益衝突調查會一輪接一輪壓在他的公司頭上。

這副局面是馬斯克自己兩年鋪出來的。

2024年他砸下約2.9億美元幫特朗普重回白宮，換來政府效率部的位置和一連串合同。

2025年5月他公開與特朗普鬧翻，隨後又和好，10月還從特朗普手裡接過國家科學獎章。

關係越綁越深，生意和政治就越分不開。

當年這層關係是他最大的資產，如今同一層關係成了對手最好下刀的地方。

政治獻金在美國合法，可獻金買到的只是入場券，買不來免受調查的特權。

特朗普關於赦免的表態，擋不住聽證會上的一次宣誓作答，也擋不住合同審查里的一紙調檔函。

明年1月民主黨正式接掌國會，傳票權、聽證權、文件調取權會一樣樣落到他們手裡。

馬斯克花了4億多美元沒能替共和黨守住國會，接下來他得習慣一個新身份，被國會傳喚作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