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美國中期選舉落幕,民主黨以一場“藍色浪潮”橫掃參眾兩院。執政的共和黨慘敗後,黨內幾乎第一時間把矛頭對準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有多家媒體報道,眾議院最快將於下周就彈劾他的問題進行投票,且預計將獲通過。特朗普嘴上力挺,白宮卻在悄悄評估“棄卒”的可能。在這場風暴里,赫格塞斯究竟是共和黨的“替罪羊”,還是罪有應得?當地時間11月3日,美國中期選舉計票結果初步出爐。民主黨奪回國會參眾兩院多數席位——參議院100席中民主黨拿到54席,眾議院435席中拿下至少232席,共和黨在堪薩斯、得克薩斯等保守派“鐵鏽州”遭遇歷史性潰敗。出口民調顯示,全美一半選民把這次選舉視為對特朗普的“懲罰”,四分之三的受訪者對國家走向感到憤怒或不滿。選舉失利已成定局,共和黨內部迅速從“誰該負責”轉向“誰該背鍋”。由於黨內高層和多數議員不願直接把矛頭對準特朗普本人,在國會山“朋友不多、作風強硬”的赫格塞斯,成了首當其衝的宣泄目標。副總統萬斯選後發聲,直言“我們失敗的原因是戰爭”,特朗普對此說法也公開表示認可。肯塔基州共和黨眾議員托馬斯·馬西已明確表示,計劃在國會復會時正式發起針對戰爭部長赫格塞斯的彈劾投票;多位共和黨消息人士透露,投票預計將獲通過。中期選舉,是美國兩黨的一場國內“戰爭”,打輸了,總是要有人出來背鍋的。既然總統無法問責,作為特朗普發動對伊打擊最得力的助手,赫格塞思毫無疑問是替罪羊的天選之人。所謂“戰爭”,指2026年初美國對伊朗發動的“史詩怒火”(Operation Epic Fury)軍事行動。時間線大致如下:2月27日15時38分,特朗普下達最終對伊軍事行動指令;3月起,美軍大規模空襲伊朗革命衛隊目標,美潛艇在印度洋擊沉伊朗軍艦,美以宣稱將“完全控制”伊朗領空;4月8日,白宮宣布行動“大獲全勝”,伊朗同意停火併重開霍爾木茲海峽;然而9月1日,美軍再度對伊朗南部、霍爾木茲海峽周邊發動新一輪空襲。儘管遭受到包括精神領袖在內一眾高官被炸死的巨大損失,然而,伊朗政府和人民並未屈服。戰前暢行無阻的霍爾木茲海峽依然掌握在伊朗人的手裡。隨着持續空襲未能迫使德黑蘭妥協,所謂的速勝已經淪為長期消耗戰,這場美以強加給伊朗和全世界的戰爭加劇了美國民眾的生活費負擔。作為美國首任戰爭部長,雖然沒有跡象表明特朗普總統受其蠱惑而下達開戰命令,但毫無疑問,赫格塞斯是特朗普開戰決定的“堅定支持者”。而且,戰爭前期,一貫媚上的赫格塞思嚴重誇大了美軍快速、輕鬆贏得衝突的能力,是美軍行動取得“進展”的最賣力的吹鼓手;後期,在持續轟炸無力降服對手的情況下,赫格塞思仍主張進一步升級戰事,最終讓美國深陷中東泥潭,是戰爭走向陌路的主要推手。在美國,赫格塞思和國務卿魯比奧是公任的對伊強硬派,他們的身影始終出現在白宮下達關鍵作戰命令的作戰室里。如果說戰爭責任是“明賬”,那赫格塞斯上任以來的種種行為,則是不斷刷新公眾對五角大樓掌門人認知下限,但卻不能成為彈劾他理由的“暗賬”。僅舉三例:“化妝門”:2025年4月,他被曝將五角大樓一間休息室整修成“化妝室”,供高級官員出鏡前補妝。民主黨人群起嘲諷:亞利桑那州聯邦參議員配了一張施瓦辛格塗抹迷彩的動圖,調侃“這才是國防部長唯一該化的妝”;舒默則揶揄,“他在五角大樓最愛用的化妝品是遮瑕膏和遮蓋霜”。有議員質問:“在五角大樓搞化妝室,對軍隊有什麼幫助?”前總統奧巴馬在選前最後階段的助選演講中還曾以他慣有的腔調調侃赫格塞思每天要花太多的時間整理頭髮。“群聊門”:2025年3月,赫格塞思被曝在社交軟件的高官群聊中分享打擊也門胡塞武裝的軍事計劃,一名記者甚至“誤入”群聊,國防部監察長隨後認定其行為存在泄密風險。更離譜的是“群聊門2.0”——有媒體披露,赫格塞思在收到軍事行動計劃不到10分鐘後,就用手機把幾乎相同的信息發進一個私人群聊,群里竟有他的妻子、弟弟和私人律師。泄密疊加“裙帶門”,五角大樓的機密防線形同虛設。民主黨人永遠不會忘記共和黨曾經對已經下台的前國務卿希拉里的郵件泄密事件窮追猛打。“將領清洗”:2026年4月,他先後要求陸軍參謀長蘭迪·喬治“立即辭職退休”、解職海軍部長約翰·費倫;6月又被指因私人恩怨解職駐歐非陸軍司令克里斯托弗·多納休,被批為“帶着偏見的解職狂潮”。這種在戰爭進行期間大規模清洗軍種高層的行為,被民主黨眾議員史密斯痛斥為“毫無根據的解職,削弱了國家安全”。其實,關於赫格塞斯的爭議,從他被提名那天就開始了。2024年11月,特朗普提名這位福克斯新聞周末主播出任國防部長時,分析人士就大呼意外,批評他“沒有任何國防政策領域的實操經驗”——儘管他曾在陸軍國民警衛隊服役。但憑藉在電視節目中對特朗普個人的無比推崇和對“美國優先”理念的絕對信奉以及一張利嘴,2025年1月24日,在參議院對他的職務確認投票一度陷入50對50的僵局時,他還是憑藉副總統萬斯投下的關鍵支持票勉強過關,創下歷史先例。上任後,他熱衷於給自己貼上“戰爭部長”的標籤,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政府工作經驗的人,卻懷揣着重塑軍隊管理方式的宏大抱負對五角大樓和軍隊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而《紐約時報》的評價一針見血:“在赫格塞思領導下,五角大樓一片混亂。”那麼,赫格塞斯究竟會不會下台?至少三重壓力已經擺在面前。第一重是彈劾壓力。對赫格塞斯的彈劾早已不是“會不會”,而是“什麼時候”。2026年4月15日,民主黨眾議員安薩里牽頭提交6項彈劾條款,指控他犯有戰爭罪、濫用職權、魯莽處理敏感信息;9月15日,共和黨眾議員馬西又提出動議,指控他“非法”對伊朗採取敵對軍事行動、“綁架外國領導人”。隨着民主黨在新一屆眾議院占據多數,彈劾通過的窗口正在打開。第二重是敗選壓力。作為共和黨敗選責任的“最大公約數”,赫格塞斯正被黨內勢力推向“替罪羊”位置。多位共和黨內部人士預計,隨着國會審查升級,他被當作棄子拋棄“只是時間問題”。一位接近白宮的共和黨人直言,赫格塞斯在戰事的時間表和目標上“要麼不誠實,要麼犯了錯,這兩點都不可接受”。第三重是制度壓力。民主黨掌控新一屆參議院,取得了人事大權。一旦撤換防長,雖然繼任者的確認程序極為複雜——但民主黨顯然樂於看到特朗普迫於形勢作出的妥協,如果他願意的話。赫格塞思會被拋棄嗎?在選後第一時間接受採訪時,特朗普還公開否認有解僱他的計劃,堅稱“如果我能重來一次,我就得再來一次”。五角大樓和白宮均擺出強硬反抗姿態,發言人放話他“不會退讓”。但言猶在耳,據CBS報道,共和黨11月3日晚間慘敗後,特朗普一直在向身邊顧問、並通過電話詢問防長是否該留任;而且,不僅僅是赫格塞思,一些白宮助手預計,部分責任可能也會落到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庫珀海軍上將、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將軍頭上——兩人在指導對伊軍事行動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最可能的情景是:眾議院彈劾條款通過,特朗普權衡剩餘任期內的政治成本後,在“棄卒保帥”與“力保親信”之間做出抉擇。已經有傳言稱,明年1月5日任期即將屆滿的佛羅里達州州長德桑蒂斯是赫格塞思的最佳接班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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