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年馬上就快過去了,回想一下,什麼是最值得紀念的呢?如果個人的暫且不說,那麼, 2010-2011年對於愛城漢語教學來說,可以說是劃時代重要的一年,最值得紀念! 因為從這個學年開始,漢語教學中的簡體字和漢語拼音,終於合法地成為公立教育局中英雙語學制中初級階段(1-3年級)漢語教學課堂中使用的文字系統和標註語音系統!!!(很繞嘴),也就是說,從本學年開始,所有K-12 的老師們都可以合法地使用簡體字和漢語拼音了,簡體和拼音背景的學生也贏得“教育背景被尊重”的權利!近三十年的愛城漢語教育,終於告別了繁體字和注音符號一統天下的局面。 這些讓世界各地的同行們聽起來可笑到懷疑虛實的激動,卻是我們在愛城的漢語教師體驗“進步”這詞兒的難以輕易抹去的記憶。 那是在2000年初,由於大陸移民人數的增長,中文教育的改革也提到了日程上,加進簡體字和漢語拼音的呼聲越來越高。由於本地的中文(普通話)教育是八十年代初期由大學畢業生協會的倡導開始的,而協會的成員大都是來自台灣,所以一直以來,課堂教授的都是繁體字和注音符號。學校里圖書館的藏書也完全是繁體和注音的。 語言教學政策改革是一個很敏感的話題。教育局當時的做法也相當慎重。教育局決定先在市中心的公共圖書館大廳里組織一個介紹會。請亞省大學東亞語系的梁老師(一個有着香港教育背景,在大學教授中文的老師)介紹一下簡體字和拼音,結果梁老師剛講了沒有幾句,她手中拿着的話筒就被憤怒的家長們搶掉,她本人也被推到了台下,被強行停止了發言。梁老師當時真的沒有想到反對意見會是那樣的兇猛,她當時不知所措地驚呼:“這些都是什麼人啊?”。 不久,在我任教的學校也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某位家長到市教育局向理事會投訴,說我上課時用了拼音,而且在投訴信上註明是在哪年,哪月,哪日,哪堂課上用了拼音。他投訴說拼音在教育局的理事會上還沒有通過,我這樣在課堂上用拼音是不合法的。我們學校就我一個中國人,校長也是老外,接到信後,馬上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信上所述的情況是否屬實。一般從上面轉到下面的投訴,校長有責任嚴肅處理。 根據信中的提示,我想起來,那是我在教“為學”時, “吾欲之南海,何如?”中 “南海”的英文翻譯是用的漢語拼音。我微笑着對校長說,“這位家長說的確實沒錯,那天我是用了漢語拼音。但我想向他請教,如果‘南海’二字不寫成‘Nanhai’, 應該怎樣寫?‘南海’是專用名詞,就我所知,在英文翻譯中只能寫成‘Nanhai‘, 還沒有出現任何其他的形式。如果這位家長知道還有任何其他的辦法,我願意學習。” 同時我指着他信上的字說,“他在投訴信里,‘拼音’兩個字寫的就是‘pinyin’。就連他自己都不能不用拼音,可見拼音的用處之大。這位家長不讓我用拼音,而自己卻在用,這好像不公平。而且我們學校的電腦中文系統也是採用拼音輸入,我們常見的‘Beijing’ ‘Shanghai’都是拼音,我的英文名字也是漢語拼音。我們學校的網頁上,和任何的文件中,只要提到我,都在用着拼音啊。” 校長聽了這話,兩手把那封信一團,拋進紙簍。“Garbage!”他總結了一句。 然而在其他的學校,簡體字和拼音就沒有這樣幸運。在一所中英雙語小學,校長和中文教育協調員居然到各個教室里搜查,只要看到哪個教師在用新華字典,馬上就會沒收,原因是“新華字典”用的是簡體字和漢語拼音,他們說 “這個字典是不合法的”。 在一所初中,所有有簡體字和拼音背景的大陸,新加坡,馬來西亞,汶萊的學生和家長,都被要求在入學前必須簽下合同,只有同意以下條文,才能入校學習: “我,————,同意如果進入學校繼續使用簡體字和漢語拼音,將被按錯字而論,同意老師扣分”。 有的家長不想簽這樣荒唐的合同,和校方及老師理論時被告知:“如果不同意這點,如果不簽合同,可以不選在此校就讀,請上別的中文學校。” 一時間,社會上,媒體上,出現了各種奇談: “簡體字沒有文學!” “‘醫’簡化了成為‘醫’,如我們再簡下去,中文就要變成日文了!” “簡體字就是共產黨!”。 “寫簡體字的人是因為大腦不夠用,他們沒有文化!” “簡體字對幼兒大腦發育不利,只有學繁體字,孩子才會聰明!” 等等,等等。 面對這些怪論,這理到哪兒去講啊 ? 當時真是一場“全民戰爭”。這一年愛城的雙語教育系統中,無論從上面,還是到下面,無論北城,南城,東城,還是西城,就像上世紀五十年代北京轟轟烈烈的打麻雀運動一樣,簡體字和漢語拼音突然成為“四害”,成為在愛城應該被徹底消滅,被徹底杜絕的對象。 (待續) ·轉載列表: 轉載 轉載是分享博文的一種常用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