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四人幫以後，文革期間被毛澤東打倒的黨內走資派重新回到政府內掌權。在這些重新掌權的人中間很少有人考慮進行體制變革，只有少數人這樣思考問題。胡耀邦是其中一位。由於胡耀邦比其他黨內領導人年紀小一點，被當作接班梯隊成員任命為中共總書記。 胡耀邦思想比較開明，主張解放思想無禁區。雖然依然擁有很大影響力的黨內元老同意改革開放，他們主要是同意經濟體制的改革和對外開放，不同意政治體制的改革。胡耀邦的解放思想無禁區的主張有可能觸及政治體制改革。他遭遇到黨內高層的抵制。如果胡耀邦等到他在政權內徹底站穩腳跟的時候再提出自己的主張，阻力就會變小。等到鄧小平及其他黨內保守派逐漸離世，再大張旗鼓地推行他的主張的話，阻力就會很小。可惜，胡耀邦在條件不完全具備的情況下提出那樣超前的主張，結果招致力量尚存的保守派的反對而被逼下台。 胡耀邦最後是否也贊同走向自由民主？我們不知道。雖然胡耀邦也講過極左的話，他的思想也可能變化。我個人估計，胡耀邦考慮不成熟。他提出那樣的思想無禁區的話就等於開放言論自由。一旦開放言論自由，又會出現1957年右派對黨提出批評的局面。如果不制止，共產黨的權威就會最後喪失。需要花費很大力氣維持專制統治，相反，如果沒有專制者阻撓，走向自由民主則相對容易。我估計胡耀邦那個時候沒有想多遠。中共元老已經意識到胡耀邦的主張可能帶來的危險。於是，出手制止了胡耀邦繼續推進自由開放的努力。 1989年6月天安門廣場上學生以悼念胡耀邦為名發動請願就說明學生和中國的知識分子階層認為胡耀邦的主張符合他們的願望。如果中共不動用武力鎮壓，其政權可能垮台或變色。學生的行動的背後就有學生們對胡耀邦本人的看法。他們對胡耀邦有一個判斷。如果學生認為胡耀邦也是一個保守派，學生可能就不會到天安門廣場上去。至於學生們的判斷是否準確，現在也難說。 如果胡耀邦想最終引導中國走向自由民主，那他的行動過早。80年代還不具備中國總體轉向的條件。雖然學生和知識分子可能已有那個意願和想法，上層沒有做好準備。只有在那些老一輩的掌權者去世以後，到趙紫陽這一代或者其後面的一代再選擇實質轉向則有一定可能性。 雖然知識分子傾向於自由民主，但是，思想準備不足。沒有適合中國的強有力的和高瞻遠矚的思想理論擔當指引，結果保守派用其傳統抵抗資產階級自由化的理論為思想後盾，再加上武力的運用，撲滅了追求自由民主之火。 鄧小平在世的時候也講過一些超前的話。他講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樣的話已經不是社會主義的思想，而是自由主義的思想。鄧小平還說，以後還要再建幾個香港，就是說，香港回歸以後，其資本主義制度不會變，馬照跑，舞照跳。他暗指也要搞資本主義。但是，在黨內的會議上，他又堅持保守主義的立場。他提出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他的思想中有矛盾。有局限性的恐怕是鄧小平的思想。 由於胡耀邦要顧及鄧小平怎樣說，他可能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說出來。只有最高領導人才可能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說出來。所以說，胡的最終思想怎樣我們還難下定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