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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棉球(5-6)
   

5

           頭是倪荷花的頭。倪荷花長生的妻子。

 

           哎,我說齊小風,大清早的,你怎麼在這兒呢,幹嗎吶你。倪荷花明知故問,口氣實在得再實在不過,她一點兒也沒有覺出言外之意。也就跟着實在地回答:我去機場,你怎麼也在這兒呢

 

           我上班啊。正好路過,老遠望着像你,這麼巧倪荷花說的沒錯。她的美容院在國貿附近,上班確實要穿過朝陽區。然而倪荷花不是一般的小老闆,她早就培養出一位實心稱意的副手蘇藍。美容院裡的大事小事蘇藍全能。倪荷花不需要天天上班。這麼早繞出來因為接到魯桉的電話說齊小風走了。你走就走吧,關什麼手機啊,害老娘到處找。倪荷花一路嘟嚕。魯桉電話里,齊小風可能上她家了。她卻聽出言外意,這倆鬧彆扭了。由此她斷定齊小風去機場。也曉得齊小風的德性。這女人沒生過孩子她就是長不大,再喝上幾瓶洋墨水、咖啡奶茶什麼的,就格外不識譜,走在路上見什麼瞅什麼像個傻子賣呆。一時走不脫的倪荷花直接把車開到魯桉家的小區周邊。找不到人再去機場。開往天城的航班就那麼趟。齊小風飛不掉。

 

           上車吧你,這裡不能停太久。倪荷花眼對那位紅薯色面孔的老大爺獻了個殷勤。

 

           雖然回答去機場,自打見到倪荷花的頭,齊小風就明白走不脫了。果然,車門一關,倪荷花就作驚訝狀今天去什麼機場啊,你把日子弄錯了吧。冬至是後天呢。不是說好了,你們明天一起走嗎。這是倪荷花的聰明之處,給齊小風一個台階。把日子弄錯了。順着台階,齊小道:那今天星期幾啊,星期三嗎什麼星期三?今天星期二你是不是昏頭了倪荷花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老同學。這倆人回事?魯桉電話里那個溫吞水,你根本猜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還藝術家呢,一點激情也沒有。聰明的倪荷花卻什麼都不問。倆就彆扭吧,老娘不管。

 

           齊小風倒是發幾個問號:你怎麼說你們明天一起走?不是我們一起走嗎難道你不去了?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從昨晚開始我就不是你們齊家的媳婦啦。倪荷花拉長了語調。聽不出是高興還是失落。

 

           啊,這是為什麼?

 

           問問你們家的寶貝叔叔吧倪荷花專注地握着方向盤

          

           齊小風心想,我的叔叔,你不是早就明戲我叔叔的德性嗎,你不是一直拖着忍着,忽然間怎麼不了呢側眼望去,倪荷花半頭的銀髮,叫她把所有的問號全部吞進了肚身為美容院大老闆,倪荷花面部保養得紅潤嫩白,乍看去,宛如三十來歲美少婦。可是頭髮,36歲時就白了一小半。起先,她堅持着往黑里染。可是,可是用她自己的話說,自己的男人都不在乎,還有什麼必要呢?另外,染髮劑對健康有害。人過40,健康比美重要。

 

           這事自己有份。倪荷花與長生的相識完全因為她。她和倪荷花同班同宿舍,上下鋪睡了四年。她們本來是一輩人,她本來應該警告倪荷花,自己的堂叔長生有根花花腸子。稀里糊塗她什麼也沒說。稀里糊塗她們成了兩代人。回到天城,倪荷花就是齊小風的嬸娘了。

          

           北三環上的車流長蛇般緩緩地扭着身子,四周的高樓大廈如同雨中的春筍爭先恐後。望着迷霧繚繞的玻璃牆水泥牆,望着望着,齊小風眼前的畫面化作成千上萬的男男女女高舉着大牌子吶喊示威。跟着她腦子裡現出2003BBC電視節目裡播放的倫敦街頭抗議伊拉克戰爭的大遊行。車子前方的天空越來越窄。天空、天空。。。天哪,只怕是有天沒空了。她差點喊了出來。心底里升起某種天到盡頭末日來臨的憂鬱和恐慌。。。時差上來,她困頓着垂下眼皮,半個字說不出。

 

白色的北京現代跟在一溜五顏六色的車子後面走走停停吞吞吐吐。

 

倪荷花終於忍不住道:你看,這就是北京,他媽的開車都不能一口氣。要是你,這會子肯定他媽瀟灑地把車飈到海邊狂喊了。我她媽真想尖叫啊

 

           不是早了,我在英國沒車,也沒你想的那麼瀟灑,相反,我就是個窩囊

 

           窩囊廢?窩囊你還在那塊呆着?

 

           能說什麼呢?她嘆了口氣不吱聲。

 

           倆個女人陷入沉默。

          

           沉默被倪荷花打破:我說你呀,別在那裡唉聲嘆氣的。不行就回來唄。如今咱中國的首都北京,處處是朝氣蓬勃日新月異你看,鳥巢大褲衩水立方T3航站樓,哪個不是世界一流的大手筆?俗話說條條大路通北京,幹嘛還賴在腐朽的英帝國主義那裡日暮西山的委屈自個兒。倫敦塔倫敦塔,倫敦塔眼瞧着就要塌掉啦!

 

           說的極是,可我怎麼回來呀?齊小風想說自己這些年一直在找回來的機會,想說自己向北京上海十幾所大學投遞了工作申請,想說自己跟好幾位如今在大學做系主任院長的師兄師姐們諮詢過想說如今的中國不差錢人才。想想她什麼也沒說。半天,忽地冒出一句,回來,回來你要我嗎?

 

           跟我干?我這不是不務正業嗎?你哪裡瞧得。我。。。”。

     

    倪荷花本來想說你應該跟師姐錢芝雲聯繫聯繫,不知怎麼,話到嘴邊變成:“人家魯桉現成的大藝術家一幅畫嚓嚓幾刷子,那就是上百萬。你還磨磯個啥呢?就在家澆澆花弄弄草好了。說真的,活到今天,我總算明白了,再好的工作不如一個好老公。如今啊,這大學裡就該設立一門特別的選修課,如何找老公。

 

           噁心我了。齊曉風的口氣和臉色都着了火。倪荷花奇怪地望了望這個老同學。一提魯桉,變了個人?難道他真的鬧掰了昨天下午大家分手時不還好好的嗎?她哪裡知道自己剛好戳到老同學的七寸

 

一,齊小風立即想到張愛玲《傾城之戀》裡的徐太太。徐太太道:"找事,都是假的,還是找個人是真的"。她第一遍讀時,非常討厭這句。那時她想這是舊中國舊婦女的舊意識。如今這種話不僅從老同學口裡溜出,還搭上自己。你說齊小風她火不火。外面是火,心裡是痛。從前她讀《傾城之戀》最瞧不起白流蘇"我又沒念過兩年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能做什麼事?"。到頭來,自己還不如白流蘇。人家找不着事因為沒念過書。自己呢?拿了全世界最高學歷--博士。照樣在祖國找不着事!她都不知道自己這是無能還是太有能。

 

二,齊小風聽不得“老公”這個詞。徐太太尚且還說找個“人”,倪荷花居然老公上了。丈夫就丈夫,喊什麼老公呢?全國上下齊歡呼老公老公,不跟動物差不多了。怪不得高叫原始本能的“動物型”丈夫層出不窮。當年就因為他這個“動物型”傾向,才離了,才火急火燎去了英國,才丟掉如今看來是鋼的鐵飯碗。

 

      車裡又一陣沉默。

 

多虧三環上的擁擠,要不倪荷花真不知把車往哪開了。本來她想拉上齊小風到不久前一開張就火得不行的那家欣欣美容店做做美容。一來給自己昨晚的決戰消消氣,二來了解一下這家美容院為什麼這麼火。現在,看着齊小風鼓囊囊的小嘴,她盤算着要不開回家得了。

 

      想到家,倪荷花生氣又難過就在昨夜她躺在家裡特別地想家,然而她想的那個家早就沒了。再也不會有。在北京的處“家”只是個“房子”。

 

倪荷花有個習慣,一難過,手就要東撓撓西抓抓。車頭除了方向盤什麼抓撓的也沒有。無奈之下,她擰開錄音機。剎那間,京劇《鎖麟囊》的唱段《一霎時》飛了出來。程派唱腔,如訴如泣。

 

      第一次走進那所房子時,倪荷花多麼興奮多麼幸福。她真把它當家了。這個家位於京城之西,離她和長生工作的大學步行不超過20分鐘。長生剛剛被破格為教授在一家房地產公司作兼職顧問,可謂春風得意。夫妻倆恩恩愛愛天長地久。三室一廳的家便是房地產公司獎勵。10萬人民幣的房價拿到今天的北京,小菜一碟。當時在倪荷花眼裡,卻真真是個天文數字。住了一年多還如同夢中。她哪裡知道,後來的事那才叫夢卻都是噩夢。好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天不長地也不久!

 

      剎那間霎那間,她家的房子一套又一套。一套比一套讓她少了興奮多了疑惑多了擔憂多了焦躁。齊長生的主職變成了房地產開發公司大老闆,教授還在做着,已是兼職。工作忙啊,忙。忙忙忙。倪荷花不知道今晚在哪一套明夜又在哪一套。她自己始終住在西邊她稱作“家”的老房子裡她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是昨夜,那隻閉着的眼睛裡,這一處家也燒掉了,燒成了房子。她坐在房子裡無家可歸。

 

      裸照是通過伊妹兒傳到她的電子信箱。男主角燒成灰她也認得。挨到晚里十二點,她終於不住給這個男主角打電話。20分鐘後男主角進門。21分鐘後客廳里戰火紛飛。23分鐘後男主角帶着火門而出。26分鐘後這個被精心護20多年的家在倪荷花的心裡燒成了房子。

 

      反正都是房子,哪裡不一樣?何苦折回西邊再受一路巨堵之苦?北京現代在雙井橋下了三環向北再向東折去。這套房子用她離開大學後開美容院掙的錢買的。一度她也把它當做家。

 

      跟當年大學講師的工資完全不一個檔次,美容院收入可觀。倪荷花和長生生的女兒齊其四年前去了美國讀書,學費食宿一切自理,是筆不小的開支,齊長生掏了腰包,沒給倪荷花增加任何經濟負擔。倪荷花的經濟是獨立的。金雞獨立。

 

齊其走後,丈夫之間的聯繫基本靠短信。一起吃飯全因為齊其回北京探親。有次在悄江南的包間,飯吃到一半,齊其問:“爸媽,你們怎麼還不離婚啊?可不要因為我。這事跟我無關。反正以後我不會回中國的”。了舔上下嘴唇,齊其宣布,自己有了男朋友美國人,而且已經同居而且準備結婚。這不是胡鬧嗎?!倪荷花筷子沒放就把女兒大大教訓了一頓。齊長生竟然毫無表情。對倪荷花無疑是雪上加霜。心冰了。徹底冰了。她有些弄不懂,這個男人跟自己薄了也罷,對女兒竟也如此清冷!就在那個晚上,她對齊長生冒出一股同情。這個男人的心靈被扭曲了。她開始嘗試從前讀書時讀到的心理療法。嘗試了一年多,半點用沒有。

 

      幾個月前齊其同時來了兩份伊妹兒。第一份通知,她和John已經結婚,第二份附了幾張結婚照。照片上的John居然很英俊。他們的婚禮居然在教堂。心冰,樣子還是要做做的。倪荷花立即以她和長生共同的名義向倆‘新’人發出祝福,並提出北京東邊的房子作為婚禮送給他們歡迎隨時回來住。第天上午她那幾幅照片彩色打印了好幾份。

 

      現在,這幾幅彩照全部掛在這套房子大廳的牆上。

 

      倪荷花按下門鎖的密碼時有些後悔,說了這套房子特別給齊其留着,自己好幾個星期都沒來了怎麼拉上齊小風?

 

      後悔被奇怪淹沒。她重複了三遍密碼,門依然開不了。這怎麼回事啊?不可能啊,密碼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日組合,怎會錯呢?!她還是禁不住問齊小風,我的生日是9月3號,沒錯吧?這還有錯?我們在一起過了10個生日都不止呢。齊小風回答的非常乾脆。外加一句感嘆,你這門鎖可真高級,都不用鑰匙。

 

      如果齊小風猶豫一下說,我也不肯定,如果倪荷花腦袋裡那根弦不那麼緊,事情絕不會如此急轉直下。可是倪荷花的固執和憤怒不可抑制。她立即撥長生的手機號碼。一定是這小子把密碼給改了。

 

      萬分寂靜的樓道里手機的鈴聲雖然微弱,卻跟倪荷花手上的手機交相輝映。頓時,倪荷花的雙腳瘋了般猛烈地踹門,口裡高嚷着:齊長生你給我開門,齊長生你給我開門,齊長生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這麼踢叫了一會,她攤坐到地上,從手提包里出一小瓶子。

 

      看到倪荷花的手從小瓶子裡出一團又一團酒精棉球,齊小風驚呆了。

 

      齊小風還不認識倪荷花時,齊小風還是個中學生時,一個傳說在他們學校操場上空沸沸揚揚了兩三年。天城地區醫院的上海人護士長吞酒精棉球自殺了。上大學後,當她知道同班同學倪荷花竟然來自天城時非常興奮,立即轉述了一遍那個上海女護士長神秘自殺的傳言。不料,倪荷花一撇嘴幽幽地說,那是我媽媽。都說錯了。她不是吞酒精棉球自殺而是他殺。是別人在她茶杯里倒了強硫酸

 

      幾乎是同時,齊小風記起昨夜那個怪夢。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或者是個暗示?。。。暗示什麼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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