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微信，使三十多年沒見的朋友聯繫上了。一通電話，雙方的聲音都有點發顫，激動的語無倫次。當年曾經說過的話，幹過的事，重複了一遍又一遍。但一見面呀，就和有的人說過的一樣，初戀情人不要見面的好。老朋友也如是呀。都大喊，你變了！當年的青春不再，當年的意氣風發不再，當年的無功利，無世俗不再！

幾年前的飯桌上，到點都掏出手機，看各自的股票。如今的飯桌上，幾乎都在談論房子。說不上鬱悶，只是不想再有如此的飯局。我有幾個從局級退下來的朋友，問我以前為何不聯繫他們。我說怕和領導坐一起，飯桌上是敬領導呢，還是敬朋友？如今退下來了，大家平起平坐了，自在！

這次還是沒住家裡，住的賓館。那誰說的，目前餐館不景氣，公款吃喝少了，也該我們這種以前總吃別人的回請幾次了。我在賓館的餐廳買了幾千元的卡，中午，晚上的包了幾天的包間，為的是不讓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請我。我這人虛榮心比較強，吃自己的，痛快。但還是被幾位還在位的大官或老闆拉出去腐敗了幾回。只好等他們退了再報這一餐之仇了。

北京發展之快，之大，真真的讓人嘆為觀止。我原來插隊的地方建了一個八萬平米的生態園；而我工作過的地方的附近也建了一個巨大的生態園，吃飯的環境像在園林露天小院裡，優美自然，味道也好，讓我後悔在賓館買了太多的卡。

原來就是鄉下的一個小鎮，竟也有了一個巨大的Mall。地下停車後，等待電梯上樓時，發現一個大顯示屏，輸入你的車牌號，就準確地顯示出你的車的位置，幾樓，幾排，幾號。讓我少見多怪了。咱們美國有嗎？Mall里有溜冰場，各種名牌，各路飲食。我們選了一家在國際上獲獎的食肆，吃了個肚歪。我對這官位上的朋友說，謝謝你讓我這鄉下人開了眼，等你退了休，我再請你吧。

我的另一位還在高位上的朋友，用她的高級別的證件將我們幾個曾經的同事帶到了我們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別夢依稀二十年，地覆天翻非從前了。神州十一對接成功，向我那些曾經的同事們致敬！我不顧一切的追尋我的精神伴侶，結果把他弄丟了不說，還把自己的專業放棄了。她們問我後悔嗎？無語。

人生就是這樣，走到哪，是哪。沒什麼好後悔的，什麼生活都是生活，人生就是過程。看見了三十多年沒見過的朋友，就真明白了什麼叫過眼雲煙。活着的人，一個退休，就將人們劃歸了平等；死去的人，一柸黃土，盡掩風流，幾人在意你生前做過什麼。

我初中最好的一個朋友，我倆經常被人爭論誰更漂亮，誰是班花。因病已做古。另一個朋友得了重症，幾近殘廢。跟我同辦公室的兩個女同事，現在都在正局級位置，殺伐定奪地執掌着權利。

我這次回國，有點像告別演出。見了大部分朋友和同事。最想見的和最不想見的都沒見。

臨上飛機前，群發了一句：再見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