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回到家,已是七月六日深夜了。小喬八婆似地坐在客廳里,要我給她匯報行程。我淡淡地說,終於可以了結了。小喬好奇地問:怎麼回事?我說, 張磊喜歡我,等我二十幾年,無非是沒得到我。沒聽說過嗎,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今他得到了,不過如此,他就會歇了那份狂熱的情。我這次為何沒堅持不去,就為了給他一個了斷。我的身子給過他了,沒有神秘感了,也就沒有念想了。也算這二十年來給他的一個交代吧。 小喬說,真不懂你,他對你那麼好,你就真一點也不心動嗎?就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吧。 我笑了,說:我看你倆到挺登對,這話他也說過。可問題是,我不是一塊石頭呀。我是有感情的靈長類動物,感情死了,別說捂了,就是火烤也沒用的。 小喬道:那你清晨時,睜開雙眼,看到大海在你床下涌動,紅日在你窗前升起,你就不感動嗎? 我說,感動呀,感動的熱淚盈眶啊。但感動不是感情呀。當年韓君一曲《梁祝》,我的心便隨了他去,天塌地陷,海枯石爛,我心絕。如今張磊一款海浪紅日,我只有謝謝的心情而已,而且我用我的身體謝謝了他,我給不了更多了。 小喬道,和你說不通,你愛咋樣就咋樣吧。不過我告訴你,我要結婚了,一個日本人,攝影家,大我十歲。有房有車,有保險。他從藝術的角度評論我,說我很上鏡,靚麗,耐看。當然,不用他說,我也知道我長的啥樣。我看了一些他的作品,挺有品味的。他說現在他可以給我一個穩定的生活,等他年紀大了,我來照顧他。這把年紀了,沒那麼多浪漫情懷了,都挺實誠的。 我說,恭喜你呀,找到第二春了。什麼這把年紀呀,你?你有山羊老?山羊一把鬍子了,你有嗎?改天咱們一起吃個飯,讓我欣賞欣賞他的作品。 小喬說,好啊,他可愛向人展示他的作品呢。不過你可別橫刀奪愛啊。 我笑了,問: 我會嗎? 小喬說,你要真會,我到高興呢,說明你心活了。算了,這個還是不會的好。 我倆就這麼聊到天亮。 早晨洗漱完畢,小喬抱怨說,頂着一對熊貓眼去上班。就怪NINI。正準備出門,聽到敲門聲。小喬去開門,先伸進來一束玫瑰,跟着玫瑰進來的是張磊。 我訝異道:昨晚剛分手,怎麼這麼早又來了? 張磊單膝跪下,將玫瑰舉向我,說:昨晚我回去一夜沒睡,我覺得我不能沒有你。二十年了,現在你終於是我的人了,我要對你負責到底,請嫁給我吧。 小喬感動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雙手握在胸前,對我道:答應吧,答應吧,求你了。 我看着單膝跪地的張磊,真不知如何是好。又一次失了算:原以為倆人在過一起,張磊就會斷了念頭,沒成想卻堂而皇之地求起婚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說,快起來,我們上班要遲到了。下個星期再說吧。你不起,你總應該給我點時間想想吧。 自此,我就對張磊避而不見。我對小喬說,我承擔不起他對我的幻想,而且也再沒有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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