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磁療合奏曲
與庫希納一路走過去,我的注意力被遠方傳來的一陣陣鈴聲所吸引,同時又被一種無可抗拒的魔力所鉗制,一點一點,其力量逐漸加大,直到我內心感覺被一種看不見卻又很明確的魅力驅使前行,就好像收到了一份無以回絕的邀請信。是什麼樣的影響力如此強勁地控制了我,我不知道。即時現在,我已經有了這裡生活的更多的經歷,我也依然無法解釋。那種感受是如此新奇,令人狂喜不已,又無以名狀。它的運作似乎穿透了我的整個生命,從內心到外表。似乎這種感受也不完全因為我是新來的人,我意識到我的嚮導也受到同樣的魔力所影響。通過某種神秘的程序,我讀懂了銀鈴傳達的信息:那是一個尋求幫助的請求,又似乎唯有我具有可以幫助的能力。
可是為什麼是我?我問自己?我對周圍的一切都還完全無知,為什麼不傳喚周圍那些正朝着同一方向走去的人們?- 他們似乎正在從四面八方匯集到一起 - 我就這樣好奇地想着,又一邊觀看離我很近的人的臉色,我漸漸明白,他們也是在同一神秘力量的召喚下才從不同地方走來的,這一發現激起我極大興趣,我猜想着該有什麼樣的解釋和結果在等着。
我的同伴,看見,也肯定理解,我的疑惑。但是當我轉過身去想要尋求解答時,他只是笑而不答,我便默不做聲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受着同一奇特磁力的驅使。
很快,透過樹枝,我看見遠處那些堂皇的建築群,也意識到我們都在朝着那個方向走去。這之前,我只是跟着尤瑟姆斯遠遠地見過那些散布在無垠的山水之間的建築物,而現在,很顯然,我將有機會近距離地察看那些天堂式的家園。這樣的前景令我興奮不已,我不自禁地問自己:我的家也在這裡嗎?我馬上就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我不知道我怎麼就知道了,或許是通過那種這裡自然而然又神秘的啟示。
因此我不再猜測建築物的所有權,只是期待着有機會研究它各方面的特性。
我們很快就到達了一片開闊地,在它的中心,矗立着一棟宏偉的建築,憑直覺我知道,這就是那棟歇息的家園,或療養中心,我曾經在她的地界上享受了令我復甦和清爽的睡眠。就如一個人的外表可以讓人猜到一些那個人的性格特質或性情一樣,這座家園的輪廓也立即告訴人們她的目的和用途。她是一座休憩的堡壘,棲息的要塞,是為每一位到來者提供快樂的安魂之處。她莊嚴宏偉,但又平易的華麗像是建築在上帝恆古的平和基石之上,她純潔透明的建築材料體現着神聖設計者永恆不變的博愛以及憐憫寬恕的精神... 周圍的一切都是這樣遙相呼應,相映成輝,藝術與自然渾然一體,互為和諧。
庫希納繼續往前走着,我,完全沉侵在眼前的美景之中,只是機械地跟着他。正在這時,鈴聲停止了,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示意我跟着他沿着走廊走去。在走廊盡頭,他拉開一道繡花的門帘,領我進到了可以稱得上是舞台的地方。
我該怎樣描述眼前的景象?人山人海的臉面,呈現在每一個方向,前後上下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詳平和的氣氛,舞台上鮮花鋪就的地面上放着幾把躺椅,其表面覆蓋着厚厚的一層像空氣一樣柔軟的散發着各種香味的苔蘚式的材料,每一個都按設計發送出特定的磁場。庫希納讓我注意它們各自散發的不同芳香,並讓我坐上去試試是否舒服。當我按照他的意思坐在椅子上時,他解釋道:磁性可以滋養和強化人的靈性身體。然後他領我到了一個空位坐下,並讓旁邊一位朋友負責給我解釋馬上要開始的磁療過程。
很快地,寬敞的禮堂里的位置逐漸坐上了人,一層又一層,人頭攢動,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歡快的表情。從位於四個角落的大門人們繼續湧進,直到大廳座位全部坐滿,只剩下最後一張空位,留給最後一位將要進來的人。人們的衣服呈各種顏色,但色彩都很淺,每一種色調都為整體的美麗增色。最前面的位子上坐着孩子們,身穿潔白的或淺淺顏色的精緻服裝,有些孩子年齡那麼小,我不知道他們怎麼能一直保持安靜。
在孩子們的身後,是上千的年輕人,他們之上是好幾排女性,最後是一排又一排的男士坐在最外圍。地球上的每一個民族都有相應的代表,每一種膚色都為整體畫面增色。然而最令人感動的是每一個聲音都向着同一個造物主呼出:"我們的天父" ,並從心的深處認同他們都是同一個家庭的成員之一。猶太人不再自命是被"揀選"的,外邦人也已丟棄了仇恨,婆羅門的社會階層被打破了,阿拉伯人的手也不再用來對付同族,印度婦女的面紗被撕掉了,默罕穆德們也拋棄了他們的偏執,希臘人與羅馬人忘記了他們勢不兩立的世仇,印第安人的手不再握着攻擊的鉞,同時,基督徒已把利劍放回了鞘盒,天主教徒與新教徒也和睦共處,那些心胸狹窄的信徒們也與從前的無神論者比肩而坐。置身於這樣的人群里,看着他們如此真誠地結合在一起,我感覺,我離天堂的內層殿堂已經不遠了。
(譯者:此處省去幾段詳細描述大廳里合唱的段落)
合唱快結束的時候,庫希納站起來,走到舞台中央,擔當主持人的角色,他周圍圍着一隊年輕人,在隨着音樂的拍子挪動着步子,像是在跳着一種舞蹈。當我詢問身邊的朋友,他告訴我,這一系列的音樂、合唱還有舞蹈,是馬上要開始的典禮的前奏曲,為的是在大廳里營造一種氛圍,幫助那些特別指定的侍者產生一個恰當的磁場,然後再把病人們帶進來。我的嚮導要我注意觀察,我看見一縷縷像雲朵一樣的磁力線,漂浮在舞台上離地面很近的空中,只是那不是雲,雲是輕浮不定,又不能夠用手抓住的不成形的物質,而這些磁場是有型有重量的,那些侍者在其中走來走去,就好像玩水的人在淺水裡走動一樣。不同的是,這種幾乎看不見的物質對人沒有任何的阻力。
我注意到從我剛才進來的門帘處,走進來一個人。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電灰色的長袍,外面罩着飄逸的藍色披風,從腰以下繡着琥珀色的華麗的花邊。他的面容,膚色,以及相貌,都讓人想起阿拉伯王子,只是現在笑顏取代了沉靜的謙卑。 隨着他走上舞台,大廳里響起一片熱烈地歡迎聲。他環顧大廳,就像一個從容的指揮家在審視他的樂隊是否準備完畢一樣。當他走到庫希納站着等待他的位置,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些侍者便從舞台上退了下去。 我利用這個機會問身邊的朋友: "他是誰?" "斯亞米迪思(Siamedes),是今天要主持磁療的醫師。" "是東方人?我猜測。" "敘利亞人。"
剛說到這兒,敘利亞人抬起手來,像是示意大家注意,他的手就那樣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馬上就有一圈淺綠色的閃光的薄雲包住了他的手,然後他威武又不失優雅地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再往外一扔,一圈光環便停留在他頭上的空中,他重複了幾次這個動作,每一次都畫出一個色彩不同的光環,在空中盤旋着。
一波又一波的鮮花被送進了大廳,散發出濃郁的香味,直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色彩,充滿了芳香,再疊加上悅耳的音樂,歡悅的氣氛。漸漸地,音樂聲越來越低沉,而芳香,光環還有色彩卻依舊。
伴隨這些程序,侍者把病人們抬了進來,庫希納仔細地安排每一位病人在椅子上躺下,其動作極其輕柔,就好像每位病人正經受着無以忍受的痛苦 - 而不是像看上去那樣正處於昏迷狀態 - 他正急切地要竭盡所能為他們減除痛苦。當最後一張椅子上放上了病人以後,示意信號被給出,音樂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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