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有博主在萬維推薦這篇文章(見原文登載出處),快速閱讀後談一談自己觀感,也許對澄清某些作者默認前提,個人成見,理解不同觀點有所幫助。在仔細展開討論之前將我在萬維轉文下評論感言重新發布如下作為本文討論核心觀點主線。
快速掠讀,大體感覺其基本觀點基本中立客觀,比起國內絕大多數學者在認知觀念上極大偏激可以作為參照系辨別是否存在偏見。
對歐美理解上也許因為離開太久(1999年回國)存在認知距離,特別是2008年美國大選後歐巴任期內發生政治轉變,社會分裂加劇以及由其外交政策意思形態影響所波及西方社會政治變化沒有親身經歷導致認知停留在之前特別是里根克林頓時期,同時受到西方偏左學院派思想影響。這表現在對進來一些極具爭議社會現象,對極左,以及川普政府理解缺乏本質認識。在這個新形勢下重新理解哈耶克也許不會得出如此斷然,缺乏遠見的結論。
對國內現狀理解的確很到位,特別是學界思想狀況,從下面一段就可以看出:
《極權宣傳機器每天都在傳播大量弱化智力能力的洗腦言論並屏蔽對立的觀點和信息,確實將多數國民變得政治判斷上變得智力弱化不堪,既沒有基本事實作為合理判斷的依據,也沒有任何理性論辯的邏輯和習慣。極權體制正面洗腦的結果是產生一大批頭腦短路的愚民和別有用心的“五毛”,他們不知道或不在乎這個國家曾經出現過瘋狂的領袖崇拜以及由此造成的大饑荒、“文革”等無與倫比的人為災難。即便你把連篇累牘的事實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會拒絕面對。絕大多數人出於恐懼、懶惰或愚昧,甘願被極權宣傳機器洗腦,放棄思考、樂得“裝睡”,充分體現了阿倫特所說的“平庸之惡”。》
要理解作者觀點,必須知道其重要經歷,以便提供了解其觀點形成的個人先驗因素。作者一九六四年出生上海,大學入行物理,一九八四年起留學美國,一九八九年獲取卡內基麥隆大學物理學博士,在經歷博士後工作後不久在一九九年進入馬里蘭大學法學院專攻社會學由於財政問題不得不勤工儉學,一九九五年轉入德克薩斯奧斯丁分校並於一九九九年獲得政府學博士學位,旋即回國任教擔任過南京大學,北京大學教授,主要學科涉獵憲法學,比較憲法,中國憲法,憲政原理等領域。作者常年活躍在公共領域,大膽表達自己獨特觀點,兩千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藤訊博客所發表《改革共識倡議書》得到數名馳名公職背書聯名簽署,隨即被新浪微博封號。兩千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代表參與教育平權活動的志願者發表《教育公平志願者聯合聲明》,聲援因倡導教育平權和新公民運動被捕待審的許志永博士。目前為止,主要出版作品十幾部,兩千一四年十月,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下達通知,要求今後不得出版張千帆的作品。
縱觀其主要研究,著作,社會活動,主要圍繞憲政,自下而上改革,憲法構建,西方憲法介紹,民間維權,社會與教育公平等方面展開,的確不是喪失良知撈錢的公知,而是為普通民權不惜犧牲自己生存狀況的學者,人格和勇氣值得尊敬。正如此,嚴肅討論其個人觀點,明辨是非真偽才是對作者的敬重,議題的嚴肅態度。
鑑於文章邏輯和敘述線索比較清晰(物理學訓練的認知和邏輯思辨能力所致),按照文章自然順序評論可以方便讀者對照原文段落髮展准尋和分辨論點邏輯推理線條。
編者按 刊登者在發表文章前加入編輯說明(括弧內)部分,對國內學術界現狀描述比較到位,核心點關鍵詞: 中國自由派,左右劃分,認知,體驗單向性,感情投射性,判斷錯位。
開篇 作者在開篇單刀直入,駕輕就熟簡筆畫樣描述了其本人回國初期遇到的,國內繼六四後又一個自由思想高潮,不同在於民間雨後蘑菇式自然發生(而不只是精英單獨鼓譟推動),以及不到十年(注意時間點正好與現任當家時間偶合)被再次強力打壓後國內自由派公知求生轉向,說明這是國內自由派對西方和美國“白左”關注的社會大背景。也許不無道理,只是本人無法對此做出符合實際個人判斷,因為本人無法對國內直接了解如同作者無法與我們居住在這裡同樣程度了解美國現狀變化一樣。作者對美國近來局勢判斷看到了這種脫節,也許是受西方極左學術同僚一是影響所致: 《弗洛伊德事件發生後,美國各地抗議風起雲湧,其中也發生了一些打砸搶行為,引起了許多華人的反感,本已根深蒂固的種族主義迅速情緒升溫,Black Lives Matter被貶譯為“黑命貴”,支持種族平等的正常言論被斥為“白左”的“政治正確”……》
也許進來的一些事件重新挑起了種族主義情緒,這是說主流社會還是華人?事實上在全美國曾經是“根深蒂固”而當代也在“不斷消除/失”,後者是拜美國民權運動成就所賜,世人周知。至於後兩個判斷明顯帶有主流媒體和極左認知印痕,這個特定口號(理念)既不是被華人貶為(也許就是對仗翻譯)“黑命貴”,支持種族平等的理念也沒有被普遍斥責為“白左”政治正確,相反這些觀點確實針對打着這些旗號過激社會行為,而這些口號也被濫用現實意義大打折扣,就像大公無私被D官員濫用掩蓋自己中飽私囊的掩護一樣。張冠李戴是極左甩帽子的一個常用做法。
作者的確看到實踐在認知過程中的反饋作用,這是一個不斷修正的過程循環往復,人們的認知才會不斷提煉,特別是無法單獨實行理性思維的社會活動,這一段的確接地氣: 《...當人民沒有機會自由實踐並相互糾偏的時候,許多道理爭辯不清,他們會停留於喋喋不休、愈吵愈烈的口水戰,無法就某些基本問題達成共識並形成契約性承諾,共同對抗極權。》 D政治將人民排除出政務之外, 幾乎將孫文來不及培育那點少得可憐端的可憐時期參政能力都遺忘殆盡。這正是現在需要瘸腿狀況,給你你都不知道如何做,索性不想了。
開篇倒數第三段敘述一個認知常識現象,人們面對事實往往趨向個人認同部分事實,這種選擇性認知反過來加強了自己固有觀點傾向。 《因為沒有在國外長期生活或全面閱讀的經歷,多數人對國外的了解限於網絡或微信等途徑傳到國內的中文介紹,而這些資料及其閱讀本身可能帶有高度選擇性,形成了“定製信息”現象。》,這種普遍性偏見是個體任職的通病,也可以說常態,不知國內人,西方人也適用,國內左右都有定製思維,作者與我們每個人都存在同樣問題,只是程度和是否或時常意識到之差別。接下來一段其實就是作者這種定製思考的典型表象: 《如果中國式“自由主義”反對平等、反對“一人一票”、反對政教分離和世俗國家、基於宗教理由至少反對某些自由(如同性婚姻),主張某種特定信仰成為國家正統,那它還剩下什麼呢? 》
作者在這裡假定國內自由派是反對西方極左以便表鏡自己屬於右派,並且假定西方極左贊同平等,一人一票,政教分離,支持基於性自由的各種婚姻,反對國家正統宗教等信條(原則)。這是對西方極左本質嚴重誤解。在西方人們常說不要看他們說什麼,要看做什麼。如果可以將極左所作所為搬出來,這些政客絕大多數並非具有自己所說那些“堅定”信念。小鬼都在細節里嘛,脫離美國社會近距離接觸21年,只與具有明顯極左傾向那些象牙塔里精英保持經常接觸,作者如何可以理解其他甚至反面觀點道理呢?如同年輕人被洗腦,作者也多少已被極西方左精英(包括主流媒體)同化。
西方極左的問題在於信條就是敲門磚,不用了可以隨時扔掉換個新的。他們要的平等從來就沒有實心去做,民主黨在歷史上就一直是與黑暗在一邊,與KKK聯盟,反對取消種族隔離,反對付與婦女投票權,反對民權運動(1860年代那個),利用人口控制計劃控制非裔和少數族裔人口增長也控制他們投票意向。他們要的一人一票是給予傾向於投民主黨選票的非法移民投票權,他們要的政教分離其實在當代西方並不存在政教合一反對派,當然只有象徵意義,至於性混亂與民主黨許多政要一面玩弄婦女默認甚至參與走私兒童行為與另一面要維護弱者利益口號極不和諧,至於法對國家正統宗教,原來就不是問題,其對裡面保守派本來就是憲法的忠實擁護者,其中第一修正案保護宗教自由權力,沒有人強迫極左信或不信那種教,反而是極左自己要上趕着呢把自己打扮成聖潔的基督徒,比如那個歐巴,明明內心想着穆斯林,表面上要去基督教堂做禮拜,重大幾日事件要去教堂出席儀式。對這些繁碎細節缺失了解,也許是作者對西方極左出現本質誤解一種原因,當然我寧可相信他受西方精英誤導,而個人選擇性地只看部分事實的確是每個人弱點,也包括作者本人。
第一章 作者在這裡意圖解釋西方與中國的左右標準體系不同,左右歷史起源等歷史本身也說不清的問題。有點難為,咱從作者的敘述線索看,還沒有跳出自己清楚意識到那個“定製思維”模式。選取對自己論證有利的那部分事實,有時十分牽強,也許是一知半解(當然我們都不可能完全理解這個歷史概念來由,其必然性和偶然性)緣故,總覺得現有論點後找證據(大陸文選的常態 - 封閉思維,而不是尋找真要求的開放思維)的感覺,即先定好調調再肢解事實選取有用部分來論證既定觀點。
對法國大革命的理解,如同一般人都文章里傑志在詞彙表層。我認為它應當熟悉托克維爾的主要著作《論美國民主》和《舊制度與法國大革命》,這兩本經典著作是理解許多現代政治概念的基石,特別是研究法國大革命,歐洲憲政制度,共和制度,美國憲法就是必讀著作,但我看不到他在議論法國大革命和憲政制度建立時本質意義理解,首先法國大革命的思想基礎不僅源自思想啟蒙者盧梭,還直接受控於馬克思主導的共產國際,馬克思在晚年看到起初法國大革命就像看到自己理論要開花結果一樣興高采烈,並非“由於左翼目標是反既得利益,往往不可能通過體制內的手段實現,因而在策略上傾向於激進,容易鋌而走險、主張暴力革命”。事實上法國大革命在許多複雜因素中孕育而成,即有法國人浪漫情懷,盧梭理想自由主義,還有美國大革命感召,對英國寧靜革命方式的反叛(法英歷史上就不對付,思維方式從來不在一個維度)以及當時法國社會階級(層)割裂已經到了無法交流地步,運用一個通行左右起源說法實在過於單薄。法國大革命出現的左右之分也許是人類現代政治的最有持續力的爭端,儘管不同年代賦予其各自內容大大不同,其形式始終被保留下來。僅這一點看起來有歷史淵源,不是路易十六被砍頭,也許這才是那個“上帝神秘審判”的最後形式,來持續不斷懲罰好鬥人類!
等候接續
主要參考文獻: 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Zhang_Qianf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