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偶然性 作者:老矮 命運的轉變很偶然。
國家要選拔青年上大學,我對自己被推薦參加音樂專業的應試很有些無動於衷。一個初中肄業生,文化考試如何通過?其二,我的家庭政治條件差。兩年前曾被公社推舉出席縣裡的知青積極份子代表大會,直到會議結束也沒收到開會通知,因為政審沒通過。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按時來到縣城參加兩天的文化考試。 第三天上午我在縣劇團附近遇到提着一雙跑鞋的"松井"。松井是我的知青朋友,因其神氣雷同平原游擊隊裡的鬼子隊長而得其號。松井體育很不錯,是地區足球隊成員,這次被推薦參加體育專業選拔。 儘管如此,我有些小覷松井。 我問松井幹什麼去,松井說他準備參加體育加試。我順口損人,說你這水平還想去體院?松井不服,說有種你就和我去考場比試一番。 "怕你?" 我脫口而出。"我裡面是條三角內褲,如果有短褲我肯定陪你去考試",我找退卻的理由。 松井來真格的。半小時後有人給我送來一條大短褲。不去不行,我們來到了縣一中的大操場。 松井高中生,情商高,在地、市、縣體育界混得熟。不知他對負責測試的羅老師說了什麼,羅老師居然同意陪考並加上了我的名字。影響我終身命運的伏筆就此被埋下。 總共四個項目:短跑,原地垂直彈跳,引體向上和立臥撐起立。 短跑兩人一組。我赤腳上陣。踏上起跑線時,松井突然改變主意不和我一組。松井每次成績都略勝我一籌。我不服,堅持和他同組比試,他不從。 考試結果:松井短跑第1 名,我緊隨其後。其餘3項我第1。 一段時間後我到市里參加在地區文化館舉行的三選二的音樂考生複試。和我同一個文藝宣傳隊的鄭傑三形象好,嗓子好。另一位是某縣的回鄉知青,二胡拉得不錯。結果我出局。省招生小組副組長安慰我,說此次如果是音樂學院招生,非你莫屬。師範學院培養師資,你的唱歌水平和他們倆比還是有差距。我那天選的國際歌,調起得太高到後面唱不下去,評選組員都笑出聲來。 儘管有思想準備,落選的結果仍讓我鬱鬱不樂。那天夜裡九點多了我還在湘江里的木排上發呆,殊不知幸運之神已經降臨。 剛進家門,鄭傑三就大喊大叫地朝我嚷嚷:"你鬼東西哪去了?老子在這裡等你3 個鐘頭了!" 我一臉茫然,鄭說武漢體育學院招生老師正在找你! "體院老師找我?" 問鄭發生了什麼事?鄭說不知道,但他估計不是壞事。說那位老師 要他一定及時轉告我明天早上去某旅館和老師見面。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旅館。 老師姓何,一臉嚴肅。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後要我脫了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做原地高抬腿跑等等。老師接着問了我家的一些情況,包括父親的歷史問題,聽說父親已於年前被恢復了普通幹部職務他似乎很高興。 我正雲裡霧裡地,何老師突然問我願不願意去體院上學? "上學?"這問題來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竟然被問是否願意上大學?那還用說嗎?讓我此刻去上刀山下火海,或者去到湘江里游100 個來回我都會不計後果地前往啊! 兩個月後我正在田裡幹活,那份讓我朝思暮想且擔心生變的武漢體育學院錄取通知書到了我手裡!命運瞬間被改變了! 這究竟是個什麼烏龍事件呢? 體育加試成績記錄表被羅老師原封不動地交了上去,我的四項體育總成績不僅名列本縣考生中的榜首,而且在地區考生里也名列第一。何老師根據這份成績單相中了我,縣裡的有關部門也予以了批准。於是,做夢一般地我作為"可以被教育好的子女"被破格錄取了。 註: "可以被教育好的子女" 1976 年前用於特指黑五類家庭的子女。黑五類:地富反壞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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