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發生快六十年啦! 每一個人都應當認真再思考這些中國現當代史中最重要的問題: 毛澤東到底為什麼要發動“文革”? 十億人搞了十年的“文革”,究竟是什麼? 以下是楊繼繩的回答── “文革反‘官僚’”說。 楊在其“文革史”《天地翻覆》一書中這樣寫道: “毛澤東對這個制度不滿是多方面的:他對等級制、官僚高高在上不滿,……。他對官僚們用物質利益作為調動積極性的手段不滿,……。他對官僚們欺壓百姓和特權腐敗不滿,……。” “毛澤東看到官僚們‘私’的一面不斷膨脹,他身邊的大量事實也證明蛻變在發生、在加速。他懷着深深的憂慮。” “為了防止官僚蛻化變質和緩解官民矛盾,毛澤東一次又一次發動群眾揭露官僚集團的黑暗面。” “毛想尋找一種形式,不通過官僚體系,直接地、公開地發動群眾來揭發官僚黑暗,阻止官僚蛻化變質。通過多年的摸索,他終於找到了這種形式──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這,就是文化大革命的起源。” “但他不甘心失敗,要讓後來人繼續完成他的事業。這就要把他的理論傳給後代。” “毛澤東在他生命最後的時刻,給後人留下了他的看法。這些看法對中國以後的政治會發生影響,它將成為反對官僚集團的政治武器。” 總之,毛澤東搞“文化大革命”的目的,就是“要發動群眾清洗官僚集團”,以至於文革時“毛登高一呼,全國就出現了反官僚的呼天海嘯。” 引文取自楊繼繩:《天地翻覆》,2017.2版書稿(由清華校友重新編輯合成)。 以下是央視的回答── “文革‘艱辛探索’”說,2019年9月[注]。 關於“文化大革命”: 由於帝國主義國家長期的敵視、封鎖和孤立,以及蘇聯在中蘇關係惡化後施加的巨大壓力,嚴峻的外部環境,對黨在科學判斷國內政治形勢,確立黨和國家中心任務與方針政策時,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作為一個執政的無產階級政黨的領袖,毛澤東不斷地觀察和思考新興的社會主義社會現實生活中的問題,極為關注艱難締造的黨和人民政權的鞏固,高度警惕資本主義復辟的危險,為了消除黨和政府中的腐敗現象和特權、官僚主義等現象,進行不斷探索和不懈鬥爭。 但是,由於“左”的錯誤在理論和實踐上的積累發展,終釀成“文化大革命”這場延續十年的動亂,使黨、國家和各族人民遭到新中國成立以來時間最長、範圍最廣、損失最大的挫折。 [注]2019年9月,為慶祝建國70周年,中央電視台推出24集大型紀錄片《我們走在大路上》,這裡是第7集《艱辛探索》的解說詞,展示了官方對“文革”的最新說法。此片總策劃為:黃坤明,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宣部部長。 讀者不難看出,以上這兩個答案,本質其實是一樣的,如同“雙簧”表演,一個唱紅臉,說着“官腔與套話”,另一個唱白臉,講些“花言與巧語”罷了。 以下是我的回答──“文革反‘走資派’”說。 文革是建國17年來“兩條路線”與“兩個司令部”鬥爭積怨的總爆發,毛澤東發動的文革不是一場“反官僚”運動,毛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整治和剷除黨內外的“走資派”,並竭力掃蕩與其相關的一切“社會基礎”。 然而,文革以“打倒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防止資本主義復辟”為宗旨,這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因為它既不符合中國社會的實際情形和需要,也反動了“現代社會的經濟運動規律”(馬克思),所以,這場偽革命註定要失敗。 文革的本質是:由“空想‘社會主義’”與“封建‘社會主義’”混成的、更加反動和兇惡的毛式“社會主義”,以最“革命”的言辭和最野蠻的手段,瘋狂地阻撓打壓新興活潑的“資本主義”在中國的訴求與發展。 說到底,這就是“兩條路線”之爭,其核心是關繫到“封建專制、經濟落後”的中國社會出路究竟是什麼的問題。 除了這三種“回答”之外,自有“文革”研究以來,注家蜂起,眾說紛紜。據作者歸納,還有諸如以下所謂的各種“說法”: “爭權”說、“試錯”說、“反修防修”說、“破舊立新,質疑權威”說、“馬丁·路德改教”說; “飾詞”說、“毛心理問題”說、“人品低劣,面子工程”說、“中共話語陷井”說、“百姓怨左不怨毛,劉派反毛不反左”說; “陰謀”說、“博奕”說、“偶然性與個人因素”說、“打打殺殺,大革‘文化’之命”說、“尚未解密不好定論”說; “一丘之貉”說、“兩個文革”說、“空穴來風”說、“一場混戰”說、“民族英雄、世界偉人”說、“路線鬥爭自然沒有根據”說。 還有什麼:毛搞“文革”是因為“劉少奇‘僭主越位’,大有‘逼宮’之勢”,“劉少奇‘自作孽、不可活’”,“天派地派兩個毛澤東”,“毛澤東、官僚、造反派的‘三國殺’!”等等。 總之,是越說越玄,越說越糊塗,就是不肯承認毛自己宣稱的“文革是‘兩條路線、兩個司令部’的鬥爭”,更看不出為什麼毛“走社”是反動的主張,劉“走資”是正確的道理,結果是 ──格局越來越俗,水準越來越低,路子越走越窄,題目也越做越小。 對以上那三個“回答”,以及本文概括的有關“文革”的各種“說法”,作為讀者,你會怎麼看? 如果都不贊成,那麼,假如“百科全書”請你撰寫“文革”的條目,要求用幾百字寫出來,你又會怎樣寫? 這是文革中止五十年之後,理性和良知對所有人的一個挑戰。 鏈接閱讀:《我與楊繼繩就文革問題的往來》,https://www.azcolabs.com/xy_wg_yjs_5.html
寫於2025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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