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抽空去台北故宮博物院參觀了一回,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台北故宮的鎮館之寶,其實也是西周帝國鎮國之寶,毛公鼎,幾百字的銘文,令人深為着迷: - 王若曰:“父歆!丕顯文武,皇天引厭劂德,配我有周,膺受大命,率懷不廷方,亡不覲於文武耿光。唯天將集厥命,亦唯先正略又劂辟,屬謹大命,肆皇天亡,臨保我有周,丕鞏先王配命,畏天疾威,司余小子弗,邦將曷吉?跡跡四方,大從丕靜。嗚呼!懼作小子溷湛於艱,永鞏先王”。
- 王曰:“父歆囹余肇經先王命,命汝□我邦我家內外,□於小大政,□朕立,□許上下若□四方,死毋動餘一人在位,弘唯乃智,余非庸又昏,汝毋敢妄寧,虔夙夕惠我一人。雍我邑小大酋,毋折緘,告余先王若德,用仰邵皇天。□□大命,康能四國,欲我弗作先王憂。”
- 王曰:“父歆!□之庶出入事於外,専命専政,兿小大楚賦。無唯正昏。弘其唯王智,□唯是喪我國。歷自今,出入専命於外,厥非先告父歆,父歆捨命毋又敢□専命於外。”
- 王曰:“父歆!今余唯先王命,命汝亟一方,弘我邦我家。汝椎於政,勿雍建庶人?毋敢龔苞,龔□孜侮鰥寡。善效乃有正,毋敢湎於酒。汝毋敢墜,在乃服,□夙夕敬念王畏不□。汝毋弗師用先王作明型,欲汝弗以乃辟,陷於艱。”
- 王曰:“父歆!巳曰及茲卿事寮、泰式寮,於父即尹,命汝司公族□叄有司、小子、師氏、虎臣、□朕執事。以乃族干捍吾王身。取卅。賜汝□□一鹵,裸圭瓚寶,朱市□、□黃、玉環、玉□、金車、賁爰較、朱亂、□□、虎□、熏裹、右厄、畫□、畫□、金甬、錯衡、金踵、金豪、束□、金□弼、魚箙、馬四匹、□ 勒、金巤、金膺、朱□二鈴。錫女茲,用歲用政。”
有人說毛公鼎銘文整篇就是一章尚書,其實他比尚書更寶貴,因為尚書在幾千年的流傳過程中,已經有不少的散佚,而毛公鼎卻是千年未變的國寶,所以他比尚書更具可信度。 毛公鼎為周宣王的叔父毛公所造,為的是紀念宣王對他的信用與倚重,整篇是記載周宣王的命令,所謂王若曰,就是周宣王如此說。 整篇銘文具有強烈的信仰宣告,表達了周宣王在上帝面前的戒慎恐懼,他回想自己的先祖文王武王小心侍奉上帝,謹守德行,愛民如子,為上帝所喜悅,因此得到天命,但是宣王也知道天命不常,如果不好好敬畏上帝,隨時也可能失去天命,所以宣王要求毛公好好輔佐自己,勤於政事,愛護人民,以保天命。 其中有幾個特別的地方值得關注,一是整篇銘文,多次提到“皇天”,有時也只提到“天”,而且“皇天”與“天”是完全同義的,所以在周人的信仰體系中,說得“天”的時候,是指“皇天”,是統治之天,也是主宰之天,也就是“皇天上帝”,約公元前500年的毛公鼎清晰的表達了周帝國的正統信仰,就是信仰上帝,至於所謂皇天+后土的說法,完全是後人的錯誤發揮,根本沒有后土這麼回事情,西周帝國的正統信仰完全是獨一神上帝的信仰,也因此我們也能比照《中庸》的“天命之謂性”的“天”就是“皇天上帝”。 或許超級國寶毛公鼎的價值,就在於告訴我們一個失落幾千年的正統的信仰,就是對那位天上的至高者上帝的信仰。 歷史中很少有稱西周為帝國的,我稱西周為帝國,有個特別的含義,就是敬畏上帝的國家,因為西周的好幾個君王都是很敬畏上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