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強權與陸上強權的陸上對決是馬漢《海權論》的陸上延續,任何國家都有其局限性,即使看上去很強大的海洋強權,放棄舟楫之利來到陸地上與人較量弓馬,也是少有勝算的。 最典型的就是日本帝國於9.18事變走出旅順要塞的海上堡壘,延長戰線進攻東北內陸,將日軍置於蘇聯紅軍的陸上攻擊範圍之內,其初衷是希望獲得東北的煤炭與鋼鐵資源,以對抗美國的絕對資源優勢,並保持對美國的海上競爭能力,然而本來可以通過與國民政府和平貿易的方式獲得的資源,關東軍一定要派軍隊去占領,這就為1945年蘇聯紅軍兩周內覆滅關東軍創造了條件,海上強權在陸地上,面對陸地強權的全力進攻,幾乎都是不堪一擊的,所以FDR羅斯福放棄東歐大陸與東亞大陸給斯大林,是有其先見之明的。 在1904年旅順要塞會戰中,日軍在海軍與陸軍協同之下,尚能夠在半島環境中的陸上艱難戰勝俄軍,其後日本聯合艦隊又在海戰中贏下俄羅斯波羅的海艦隊,但是在東北內地面對蘇聯紅軍的時候,無論是早期的諾門坎還是後期的瀋陽,日軍都幾乎不堪一擊,地理上的差異對海上強權的陸上較量是離開大海每多一公里都明顯的不一樣。 韓戰是海上強權與陸地強權對決的另外一個經典,麥克阿瑟仁川登陸,靠着大炮巨艦,與南韓的半島優勢,中段出擊,扭轉局勢,但是隨着戰爭向連接大陸的鴨綠江靠近,志願軍陸上軍力優勢展露無遺,很快決定性的擊退聯合國軍,海洋力量與陸地力量的較量,最後在海陸中線的3.8線附近膠着,誰也奈何不了誰,對陸上對手的實力缺乏現實衡量的麥克阿瑟也被撤職。 到了越戰,北越是法國一樣的海岸國家,面對實力超群的海上強權,若是海戰,北越是沒有勝算的,但是如果是持續的陸上對決,北越背靠亞洲大陸,人力物力資源滔滔不絕,持久優勢非常明顯,即使強大如美國的海上大國,沒有了朝鮮半島三面臨海的天然海上優勢,面對亞洲大陸盡頭的北越最後也鎩羽而歸,不能不說在海陸強權對決中,地理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最大變量。 再到深入內陸上千公里的阿富汗戰爭,對《海權論》的反向闡述更加到了極致,騎在毛驢背上的阿富汗在崇山峻岭之間奔跑,世界海洋強國,裝備現代化的美軍花了上十年的時間,對阿富汗無可奈何。 海上強權與陸上強權,在朝鮮半島這樣的半島環境下,還能夠一決雌雄;到了越南這樣的濱海的大陸盡頭,海上強權基本上就要鎩羽而歸;而到了阿富汗這種內陸,不可避免的要師老兵疲,丟盔棄甲了,陸上強權如果去了海上,基本上也是差不多;可以說每向陸地前進一海里,海洋強權的實力就下降1%,到了內陸100海里左右的地方,海洋強權的實力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優勢了;反之亦然,這個世界很公平,並不虧待人。從韓戰,到越戰到阿富汗戰爭,歷史反覆的闡述了這樣一個同樣的事實,就是上帝創造世界的地理界限,限定了世上萬國的強弱與相對優勢。 總而言之,海洋強權只要呆在海上,船堅炮利,來去如飛,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他;陸上強權,只要呆在陸上,牛羊成群,人多勢眾,也沒有人奈何得了他,彼此尊重,互相成全,大概萬事以和為貴,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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