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郁香茶 新年前幾天我接到我鄰居的邀請函和電話:邀請我們到他家去參加新年派對。他的邀請函上寫着:三十一號晚上七點到十二點間任何時間到都可以。 我以前過新年都是和我的親戚或中國朋友過,今年感覺有點懶,就哪也不想去。 不過,鄰居的邀請還真讓我動心了。我就給他發了電郵說:我們家會去,但可能到的比較晚。 我事先買了一瓶紅酒,還去中國店買了一些有中國特色的小吃。 三十一號晚上,我們吃過飯,一直磨蹭到十點左右才來到鄰居家。沒想到已來了這麼多人,感覺到處是人。 鄰居很熱情地招待我們。他在我兒子的肩膀上拍拍說:年輕人,和你差不多大的傢伙們都在樓上我女兒的房間呢,先讓我帶你上去吧。 我也跟着上了樓。他女兒的房間聚集了大概六七個小青年,大都比我兒子大一點,有一兩個已上大學了,他女兒也是高中的senior, 聽說剛剛收到西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些孩子們在玩兒牌,兒子是牌迷,所以很容易就加入了。 鄰居就帶我去參觀其它房間。我說:我還沒有機會問你是作什麼的。他說:我是寫作人,更確切地說,是鬼寫作人 (ghost writer)。 我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職業。他就拿了幾本書指給我看,說:看到了沒,這些書是我寫的,卻屬着別人的名字,所以我是一個鬼寫作人,別人花錢請我替他們寫書。 他指了指其中一本書說:不過這一本,書的主人把我的名字加了上去。我見他的名字果真在上面,不過字體要比作者名字的字體小好幾個號。 他把我介紹給不少來參加晚會的人,其中不少都是寫作人,是他多年寫作中認識的。有個人還喜歡寫詩,我就跟那個人聊起寫詩的事。後來又陸續來了一些人加入我們的談話,我們都擠在廚房聊天,因為別的地方都被先到的人占滿了。 我發現餐廳里一個角落有個座位空着,就到那坐下了。餐桌上擺了一桌子的吃的喝的,我旁邊的小桌上還放了一鍋丸子。 有個長得很敦實的傢伙走過來,問我丸子好不好吃。我說:我還沒有試呢,你自己試試吧。他說他試過了。我心想你試過了還來問我,無聊! 我嘗了幾個丸子,有點羊肉的味道,還挺好吃的,女主人告訴我是蔬菜肉丸。我覺的唯一缺陷是有點干,要是再多點油就更好吃了。可能是為了減肥考慮不敢多放油吧。 我正在試吃肉丸,那個敦實的傢伙又走過來,又問我丸子好不好吃。 我說:挺好吃的,你想吃就再吃點。 後來我的鄰居帶一個叫Bill 的過來介紹給我。Bill 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我旁邊。我們就開始聊天。 Bill 看起來和我年齡相仿,身材適中,相貌也說的過去,總之不象有的美國大胖子一看就有點討厭。他一看就知是個不太善於交際挺“羞澀”的那種人。所以他巴不得跟我坐在角落裡聊天。 我問他是如何認識Mike(我的鄰居)的,他說他的女兒和Grace(鄰居的女兒)在公園裡遇見,就成了好朋友,兩家就這樣認識的。 他又告訴我他的女兒也剛剛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也是自己的第一志願。我說恭喜了。 我就問他小孩什麼時候考SAT,什麼時候開始申請學校。 他說他女兒有本介紹如何申請大學的書,問我借不借。我猶豫着沒有立刻回答,他就趕緊說:不過,你兒子看這本書還早一點。我說,是啊,是啊,到時候再跟你借吧。 我們聊了不少事情,後來又聊到各自的工作,他說他在CMU工作。他在CMU拿的物理博士。我說:那看起來你一輩子都在匹茲堡了。他笑笑說:差不多吧。 他看起來是打算跟我就這麼聊着了,其間他去拿飲料,還對我說:別離開,我馬上就回來。 我發現他後來神色有點緊張,開時不斷看表。他第一次看表是11:25 pm,第二次看表是11:35 pm。 那時我腦子中電光一閃,突然想起一個美國同事跟我說的事。 那個同事跟我說,他去參加新年派對,都是十二點前離開,要麼就躲到廁所里。我問為什麼。他說他討厭和不相干的人親吻擁抱。 我想:糟了,我和Bill坐這麼近,又聊了這麼長,十二點鐘聲一響,我是不是要和他親吻擁抱呢。想到這裡,我有點如坐針氈了。 Bill 11:45 pm 的時候又看了一次表。他伸胳膊看表時,他的表就在我眼前,我都能看到。接着,樓上的孩子們都陸續下來了,餐廳里的人一下子多起來。 我問Bill 幾點了,他舉胳膊給我看,是11:50 左右。我說:對不起,我得走了,很高興認識你,新年快樂。他也說:很高興認識你,新年快樂。 我站起來走了,走到餐桌邊,有個人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說,他原來是個警察,現在也是個寫作人。他還補充說:我已出版了六本書了。 我心想:天啊,我這周圍到底住了多少作家啊。 我說:那把你的姓告訴我,我好到網上看看你寫了什麼書。 他告訴我他的姓,我還沒聽清,旁邊那個自稱心理學家的獨身女人接了茬:哈,我認識你,我們以前見過。她對他說。 我趁機開溜了。那時,我的鄰居正在餐桌中央開香檳,被一群人圍着。我就沒去打攪他。我跟他太太說:我先回去了,謝謝邀請。 我回到隔壁自己家時,新年的鐘聲剛剛敲響。過後我想:也沒看別人提前離開啊,是不是那個同事言過其實呢,難道真的要親吻和擁抱自己剛認識的人嗎? 1/2/2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