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恐怖襲擊的語言學解讀

2019年復活節期間斯里蘭卡發生的大規模恐怖襲擊造成約300人死亡，受傷人數更多。此次事件震驚世界。各國領導人都對如此殘忍的恐怖襲擊事件進行譴責。但也顯示出，文明國家應對屢次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無策。譴責是一種必要的表態，但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下一次恐怖襲擊恐怕就無法避免。這一次發生在斯里蘭卡。下一次會在哪裡發生？人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恐怖襲擊的事件向全球各地擴散。以前發生在美國，後來發生在中東和歐洲。現在又頻頻發生在南亞和東南亞。

從我本人開創的語言學理論的角度上說，恐怖主義攻擊行為是一種通訊行為。看上去它不是語言通訊行為，但卻是一個語言通訊行為的一部分。它證實了本人第一次提出的“行為通訊”這個概念。行為通訊包括我們熟知的肢體語言通訊，但也不止是肢體語言通訊。不過，只要研究行為通訊，人們就不可避免地關注人類的行為通訊史。當然，這也是本人揭露的一個學科領域。

人類出現在地球上以後最初的通訊行為就是行為通訊行為。那個時候，人還不會使用語言。例如，當最早的人類出現在非洲的時候，他們還不會使用語言。他們能組成社會。社會成員互動。互動的唯一方式就是行為展示。從一個人出生的那天起，他就會哭和笑。哭和笑的行為就是通訊行為。可能也是每個人的生存行為。不會哭和不會笑的人可能就無法存活。特別是哭的行為至關重要。女性比較容易哭，小孩子比較容易哭，哭的行為是其生存的法寶。哭能贏得他人同情，從而可能獲得救助。

人的行為通訊是人的社會行為，其實，就是導致社會形成的行為過程。雖然行為通訊具有非常豐富的表現形式和內涵，人的生存需要是它的起源。如同本人前述，人類最初的行為通訊就是哭和笑。雖然是一種最初始的通訊行為，雖然僅僅為本能所驅使的通訊行為，雖然是僅僅從人的臉部表情開始的通訊行為，雖然是一種兩極化的行為通訊，雖然是一種結構最簡單的行為通訊，它的起點就是人開始使用語言進行通訊的分叉點。

盧梭寫了一本書《論語言的起源》。他在書中說，某位人士遇到險境而感到最後的絕望的時候他會大聲尖叫。這個大聲尖叫就是人最初的語言。赫爾德也寫了一本書《論語言的起源》。他在書內說，當一個人生病或者受傷後發出痛苦的呻吟的時候，人類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語言。人在遭遇生存危機的危險或困難時刻，需要他人救助。這是社會形成的原因之一。但是，從語言的起源看，語言通訊和行為通訊都有一個共同的本源。

但是，自從人類使用語言以來，人類能創造媒介，讓語言通訊的距離延伸，而行為通訊則永遠局限在一個範圍內，就是人的目視和聽覺能夠抵達的範圍內。從此，行為通訊和語言通訊分道揚鑣。但是，二者經常互相合作，按照雙方的共同目標，完成自己的使命。其原因在於，行為通訊和語言通訊各有其特點，誰也代替不了誰。有時，需要合作。尤其是在語言通訊盛行的情況下，行為通訊可能能達到非常特殊的效果。

理由就是，語言通訊也有其弱點。自從人類學會使用語言互相通訊後，語言僅僅是代表符號，語言並非人的行為本身。會出現濫用語言的情況。也就是說，行為通訊是人的本能，而語言通訊已經導致人的社會行為異化。人說謊就是一種濫用語言的情況。人的語言通訊的本來目的有很多種。在這裡暫且省略。只提一種目的。人的語言通訊的目的是提供信息。在直接感知客觀世界之外人還能通過語言獲得外界的信息。這樣，人類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至少可以避免不少生存風險。但是，也會出現有人提供虛假信息的風險。如果存在這樣的風險，人類需要提供行為通訊方式進行通訊。行為表現的真實度較高，即使也可能作假。

還有一種情況。由於人類總是依賴於語言通訊，語言通訊不一定代表進行通訊的人的行為，至少有關的行為會延遲發生。人們對這樣的語言通訊發出的信息不加理睬。人與人之間不會及時產生互動。語言通訊的效能降低。在此情況下，有人會通過行為通訊的方式提高通訊效能。“你急他不急”這個術語說明人與人互動過程中的一種情況。例如，政府宣布要執行某一項政策。有人表示反對。最初，可能是有人在大眾傳媒上發表看法。政府不加回應。群眾感到憤怒。於是，群眾上街遊行。例如，最近中國香港當局要制定一個《逃犯條例》，就有人上街遊行。上街遊行就是行為通訊行為。不單單進行語言通訊，還要加上一個行為通訊過程。

所以，我的看法是，在人類普遍使用語言通訊情況下，語言通訊有時會失效。於是，行為通訊上場。人們通過通訊行為傳遞一個真實的信息。恐怖主義行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911事件就是飛機襲擊大樓的事件。飛機襲擊大樓的行為是一種通訊行為。但也是帶有暴力行為的通訊過程。在很多情況下，行為通訊是人類的語言通訊的返祖現象。當人絕望的時候，他們往往會放棄使用語言的文明行為，而轉為使用他們的原始通訊方式。

這也是一個臨界點。人使用語言的目的是合作。如果彼此不合作，就不會使用語言。你到外地去旅遊，你要問路。路人回答你的問題。這是語言通訊，也是彼此合作。至少是一方提供的合作。但是，當人與人處於戰爭狀態的時候，彼此不再合作。在此情況下，彼此也不會進行語言通訊。彼此僅僅通過行動毀滅對方。所以，一方可以不宣而戰。但是，如果雙方需要和平或停火的話，需要簽訂和約或停戰協議。和約和協議都是語言通訊過程。換言之，人類合作時使用語言；不合作，就不使用語言。

恐怖主義就處在這樣一個臨界點上。它有語言通訊。比如，恐怖襲擊發生後，通常會有人發布聲明，對此次事件負責。其實，就是將恐怖主義行為當語言通訊的媒介。就是在語言通訊不暢情況下，借用恐怖主義行為當媒介，強化語言通訊。其實，也是互相解釋。行為解釋語言，語言解釋行為。語言具有社會性，而行為則不一定。恐怖主義行為是反社會行為。在此情況下，語言通訊行為也具有雙重特性。如果沒有這樣的語言通訊，恐怖主義行為無法達到目的。人們不知道恐怖主義者的意圖。但是，這樣的語言通訊又為反社會目的服務。也是濫用語言的行為。這是社會出問題的症狀。

那就是，濫殺無辜成為恐怖主義者進行行為通訊的一個媒介。人的通訊本來是社會行為，是社會形成的過程。恐怖主義行為則是反社會行為。有人不想活了，也要其他人和他一起下地獄。這就是社會局部解體的現象。人類已經開發出各種類型的語言通訊行為。有交流感情的語言通訊行為、說理的語言通訊行為、提供知識的語言通訊行為、幫助陷入困境的人精神上解脫的語言通訊行為和建立社會秩序與和平的語言通訊行為。文學、藝術、哲學、歷史、宗教和法律都是這些語言通訊的最為系統的表現形式。恐怖主義者放棄這一切，用暴力解決社會問題。如果恐怖主義者征服了世界，人類社會就解體，文明就無法避免被毀滅的命運。

不是說行為通訊都不可取，而是說恐怖主義行為是所有行為通訊的變態表現之一。它代表人類文明遭遇挫敗。恐怖主義已不再是文明社會裡的政治問題，而是人類社會發展遭遇的文明問題。這是野蠻與文明的衝突，不是文明之間的衝突。地球人從此面臨一個新的問題。人類怎樣避免有人野蠻思維？有人自我異化，將其他一部分人當作敵人。他們不是區分你是左派，他是右派，然後決定自己的行動，而是不加區分，不分你是富人還是窮人，不分你是保守派還是自由派，不分地你屬於哪個種族，不分你是成年人還是未成年人，一概當作消滅的對象。這是人類文明史上遇到的一種新情況。

我的意思是說，人類開始使用語言以後，就創造和使用各類媒介。是這些媒介創造人類文明。恐怖主義的襲擊意味背棄這一切，回到人類文明發展的起點。這是地球文明遇到的新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