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沒有朋友,王金平沒有敵人
已經兩周多的時間過去了,台灣大學生的“反服貿”行動依然陷於僵局中。解鈴還須繫鈴人,能化解這場危機的應該有兩人,一個是立法院長王金平,一個是馬英九自己。
國民黨明明占着立法院多數席位卻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節點就在王金平身上,能發揮王金平在立法院的作用很關鍵,如果王金平與馬英九之間沒有過節和矛盾,並且王金平也願意為國民黨護盤保駕也更願意對此次事件負責,王金平就會利用立法院長的特殊身份從技術角度來施加影響,為國民黨的順利表決創造條件尋找時間窗口讓“服貿協議”順利過關,甚至不會拖得這麼久。問題出在馬英九用“官說案”已把王金平得罪到家了,再加上王金平對“服貿協議”本身有清醒認識不甚感冒,既然問題已被馬英九引爆,王金平索性把焦點轉移到與馬英九的矛盾上才使得事態越弄越糟,這等於馬英九錯失了利用王金平發揮作用的極好時機。
既然沒有利用好王金平立法院長的特殊身份,馬英九就只得靠自己的本事了,馬英九親自出馬與利用王金平比會顯得被動不如利用王金平來得主動。馬英九有兩個時間點沒有把握好:第一個時間點是3月18日在大學生占領議場前果斷下令加強警力把立法院封鎖起來以控制事態發展;第二個時間點是在大學生占領議場後便只能及早採取妥協措施了,而且妥協越早越快越能把影響降到最低。現在的結果正好兩擰,一方面他該果斷不果斷,一方面又該妥協不願妥協,既放不下總統的身段又找不出脫身的辦法,陷入兩難之中不能自拔。
會做好人的馬英九卻總是做不成好事,這說明做政客不是任何人都行,台灣政壇有一句順口溜叫“馬英九沒有朋友,王金平沒有敵人”,這個順口溜涇渭分明又十分形象地概括了這倆人,當最不適合做政客的馬英九遭遇最適合做政客的王金平時常常會令馬英九很受傷。這樣說好像馬英九很委屈其實也不是,馬英九鬥不過王金平的主要責任應該在馬英九自己而不能全怪罪王金平,俺的意思是如果馬英九比王金平更有智慧或者更有靈活性的話。
一個“服貿協議”緣何如此熱鬧?背後有多少迷津?俺來點解幾個,算是一家之言。
一、馬英九為何力挺“服貿協議”?
馬英九以往給人的印象很隨和,而這次在處理“服貿協議”的態度上卻一反常態變得很着急好像也很有心機,是的馬英九現在已經有想法了。這也正常,是政客都會有想法,當然政客的很多想法有時是來自他身後的團隊,馬英九團隊過去倚重的是蘇起,現在倚重的是金溥聰。
馬英九的八年任期已過去六年了,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大凡政治人物每到這刻都會考慮個人的歷史地位問題,馬英九顯然也不想讓他的八年任期就這麼一片白茫茫。馬英九團隊為馬英九策劃的突破點是力推在馬英九任內促成與習近平的“習馬會”,只要馬英九能與習近平“握手”成功,不論在北京或者香港或者任何第三地對馬英九的歷史地位問題就都算解決了。大陸當然也樂見“習馬會”成功,只是絕不會輕易成全馬英九。於是大陸來了個借坡下驢提出以簽署“服貿協議”為先決條件要求馬英九要有所表現,受到大陸要挾後馬英九才有了搶時間通過“服貿協議”的緊迫感。
有觀點認為,馬英九目前的這種着急心情是一種“賣台”,當然馬英九不會認賬。倒也是,假如讓馬英九掏心窩說,他絕對不會真心承認想投靠大陸,但馬英九應該明白大陸會滲透會潛伏會臥底會利用你來達到他們想要達到的一切目的,你只要堅持堅決反共他絕對沒轍,你只要一有想法他立馬可以見縫插針。公平說,馬英九執政以來對“服貿協議”一直是採取“拖”的戰術,如果不是馬英九一直在“拖”而是像現在這樣積極推動,那恐怕不會等到今天。大陸在武力攻颱風險太大或暫時還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當然會把“服貿協議”看作是鎖死套牢台灣的關鍵利器“緊箍咒”,有它就可以控制綁住台灣。
二、“服貿協議”到底對誰更有利?
這是個偽命題,因為在這個問題上誰其實心裡都清楚對台灣的後果意味着什麼,只是有人要故意混淆焦點和轉移視線也包括馬英九。馬英九說簽署“服貿協議”是救台灣,是對台灣的未來更有利。真是這樣嗎?這要兩說了,旁觀者主要看基本立場,願意看到台灣被大陸吃掉的一定說對台灣有利,不願意看到台灣被大陸吃掉的一定說對台灣不利,當然也可能有人會匿心眼否認這麼說,那他是故意的。國台辦新發言人馬曉光就堅持說“服貿協議”對台灣有利。那正好反問馬曉光:為啥大陸對“服貿協議”的熱情要比台灣高?大陸的表態等於此地無銀。
“服貿協議”是ECFA框架下的子協議,內容廣泛,幾乎包含所有服務及貿易領域,台灣一旦簽署將等於不再設防洞門大開。從表面看“服貿協議”對台灣有好處,公布的清單中大陸開放80項而台灣只有64項,不能否認這確是一種利好也確有表面化的讓利傾向,但這不等於未來的實際執行結果。ECFA早收清單中開列給台灣的讓利預估是3000多萬美元,而實際的執行結果卻只有200多萬美元,預估的讓利與實際的讓利差距巨大。表面的公平與對等也不等於實際的公平與對等,凡事都怕仔細推敲:以演藝界為例,開放後大陸官府照樣可以輕易封殺某個不受歡迎的台灣演藝明星,而台灣的官府就根本做不到;再以服務領域為例,開放後很多大陸服務領域錢大腰粗擴張性布局不計成本只要占領台灣,而台灣的服務領域根本無法與之匹敵;當然對台灣影響最大的是人潮問題,現在來台灣滲透的潛伏的臥底的畢竟只是些新娘保姆家傭等低端部隊,開放後很多有公開身份掩護的各類高端人物將長驅直入,這點不必多說香港的今天就是台灣的明天,比如香港可以有“鳳凰衛視”台灣就可以有“熊貓衛視”。
還有一種觀點說:現在全世界都在與大陸做生意,如果台灣再不趕快簽署“服貿協議”就將徹底被邊緣化了。這種說法看似有理其實欺騙性很大,只要反問一句就可以知道對錯:那麼是不是台灣與大陸簽署“服貿協議”就可以避免被邊緣化呢?答案應該是否定的。這句話的欺騙性在於:如果不簽署服貿被邊緣化的話,那麼簽署服貿就等於自投羅網更加快了被邊緣化的步伐。俺曾經用賭客與賭場的關係來形容台灣與大陸簽署“服貿協議”以後的命運,台灣一旦簽署就等同被大陸帶上賭桌,表面看賭客與賭場的機會是均等的公平的各占一半,但賭到最後確是賭客輸得精光。
三、“反服貿”是不是被反對黨煽動的?
國民黨抹黑“反服貿”行動是被民進黨煽動的,這也經不起推敲。任何時候年輕人的行為都很容易被誤解為是被人煽動的,但這次的“反服貿”行動是一個例外。其實身為反對黨的民進黨在這場“反服貿”行動中的表現很被動,從某個角度說,大學生之所以要採取行動占領立法院就是因為民進黨沒能很好起到反對黨的積極作用來阻止“服貿協議”,讓大學生們感到失望有了危機感才起來行動的。不能因為大學生的這種危機感正好與民進黨的基本立場相一致就認定“反服貿”是被民進黨煽動才爆發的。這對反對黨民進黨不公平不說,對參加“反服貿”的大學生們也不公平。
道理很簡單,如果反對黨很能幹令人放心大學生們就完全可以安心在教室上課而根本不必跑出來多此一舉。從這個意義出發,大學生們發動“反服貿”行動的本身也是對反對黨民進黨的一種不信任投票,至於民進黨的四大天王及各派大佬紛紛出來響應,那是他們想收穫這場“反服貿”行動的成果,而這些與大學生們無關也未必是大學生們願意看到的。還有,一旦輕易把“反服貿”行動抹黑成被煽動的也是對當下台灣年輕人勇氣及擔當的一種抹殺。
四、“服貿協議”將如何收場?
事到如今只能看馬英九了,馬英九說“我能做的都做了”,其實不然他還可以做很多,起碼有多項選擇:一是放下身段徹底妥協,然後退回“服貿協議”,這是“反服貿”行動最想達到的結果,但這可能會對馬英九的形象產生影響;二是先立法對服貿進行有效監督然後再審服貿,這對“反服貿”行動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也是可以接受的;三是將服貿退回到審查委員會,重新逐條審查,這是馬英九目前可以接受的,但“反服貿”行動還不願接受;四是馬英九繼續頑抗決不妥協一條路走到底,這是馬英九目前堅持的,但不會堅持太久。以上選擇那一項都可能影響到“服貿協議”未來的命運,總體說那一項對“服貿協議”都不算有利,都是凶多吉少。
馬英九還在糾結也還在掙扎中,也許現在是他應該考慮放棄那個不切實際的“習馬會”希冀的時候了。經過這麼一番折騰磨礪,馬英九應該清醒也應該明白的是,就算馬英九拼上名譽通過了“服貿協議”也未必能令大陸滿意而真正見到習近平。大陸只是在順水推舟牽着馬英九走甚至在吃馬英九豆腐,馬英九若真想明白這點就可能會得到徹底解脫,就會真正回到維護台灣根本利益的軌道上來。實事求是說,眼下台灣的根本利益就是“不統不獨”,而這也是台灣的最大公約數。馬英九更應該明白的是,維護好這個最大公約數的最有效方法不是與大陸打得火熱而是一定要繼續堅持與大陸保持適當距離。
當然也會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馬英九心裡明鏡似的,他其實什麼道理都明白,只是他確實已經被大陸徹底赤化並甘願成為大陸在台灣的最大臥底。如果真是這樣,那什麼“習馬會”,什麼“服貿協議”就都是託詞了,而他的最大心願就只有一個讓大陸儘早地吃掉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