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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品 （四） |
| | 想不到的是文麗的工作居然很有起色，在林業單位，每年要下鄉好幾回，但文麗不怕吃苦，利索肯干，竟然連升了幾級。程平也和幾個朋友合夥做生意，雖是剛剛起步，很辛苦，但卻感到有奔頭。因着他的細心和穩重，算是個核心人物。一忙，竟然連酒也不知不覺地戒了，如今只是在逢年過節時喝兩口。若問他怎麽戒的，他會說酒那玩意兒是心裡發慌時的朋友。。。
去年文茜又見到了文麗和程平。這些年來，文茜和文麗時有見面，和程平卻是見面很少，見了面程平仍然是叫二姐。程平明顯的老了不少，當年那位虎虎生氣的小伙子只在眉宇間和目光中略有些影子，站在面前的是已經人到中年的程平，仍然是平和的笑容，依然是踏踏實實地站在地上，不胖不瘦，只是臉上少了當年的靦腆，多了些皺紋和老成，簡單而整潔合體的衣裝讓人感到自然輕鬆。文茜以前就只和程平長聊過一回，那還是頭一回見面時，他講了些軍營的生活，和鐵道部上班的一些事情。這算是第二回坐下來聊天。程平講述了這些年的生活和體驗，依然感激上蒼讓他遇見文麗，並娶過為妻。程平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一旦講起來就會很從容，也很流暢，讓人不知不覺地聽下去。他從不刻意渲染，也不想表現什麽，就只是講講而已。他講的有些文麗已經說過了，但經程平講出來，又是另一番滋味和感觸。最後他說：那幾年的生活太磨人了，社會的不穩定，加上家裡的矛盾，除了咬牙往過挺，一點好辦法也沒有。尤其是照顧老人，請人來做實在不放心，有些事只有自家人才能做。所以我對孩子們講，以後你們長大了，就走得遠遠的，越遠越好。文茜聽了，心裡又是一陣感慨。
如今文茜的父母也老了，身體開始出現各種毛病，尤其是老父親，喘得厲害，診斷為阻塞性肺氣腫。母親前兩年害青光眼，做了兩回手術，仍然是有一隻眼睛完全失去了視力，走路很吃力。老兩口住在小兒子買的一套新房子裡，吃穿不愁，但是漸漸失去了獨立生活的能力，需要人陪護了。
文茜和文麗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文瀾），都是大學畢業。一家5個孩子，4個大學生，這在當地還是絕無僅有。如今只有文茜住的比較遠，哥倆在同一所大學畢業，又都留校工作，如今都有很不錯的生活。兄弟姐妹5人為老人的生活和養老湊在一起想辦法，的確有太多的實際問題要考慮。老人又很封建，認為有兒子，就不應該住女兒家裡。文茜的兩位哥哥面有難色，一致的顧慮就是家裡的媳婦。文茜不禁想到了文麗和程平，感到文麗真是了不起，程平真的不容易。。。 文茜從心裡是喜歡兩位做哥哥的，尤其是大哥，對她小時候各外照顧，但是不是能處理好這件事情，文茜沒把握。不是他們不孝順，而是他們是不是有這個能力和恆心。
在文茜眼裡，程平是個有“品”的男人，雖然他並沒有上過大學，但他的為人，做派，氣質，還有營造生活氛圍的能力，遠在兩位哥哥之上，也是那些只會做學問的”半殘廢”人所不能比的，更不用說那些精於賺錢，滿腦滿身銅臭氣息，心靈麻木的商業企業人士。中國的品字看起來簡單，要想寫好這個字不容易，做起來就更不簡單了。這莫說吧，文茜的姐夫（文瀾的丈夫）是位成功的律師，一年幾百萬的收入，卻對誰也信不過，傷文瀾也傷得挺狠的。人非常健談，你和他在一起，4個小時，就只聽他說了，末了你會說：真是個精明的律師；和程平在一起，不多的幾句話，你會覺着：是個好妹夫，是家裡的人。
文麗曾經很孤單過，覺着家裡的孩子只有自己是拉後腿的，沒面子。曾經寫信給文茜，說她做了個夢，夢見文瀾文茜都坐在教室里學習，只有她趴在窗戶上看着。文茜回信說：每家人到後來都要在父母身邊留一位，你雖然學習不開竅，其他事情上都遠遠強過兩位姐姐，又有一位知冷熱的丈夫，和一雙好兒女，很圓滿了。的確如此，三姐妹中，最聰明的要算文瀾，最平衡的要算文茜，最能幹的卻是文麗。
聖經上有講說：“知識讓人自高自大，維有愛心能造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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