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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当选阴影中,呼唤人性的善良天使 2017-01-03 19:44:01

【作者按:本文写于去年1113日大选后,发表于澎湃新闻 -“在美华人忧思未来:特朗普上台的阴影中,呼唤人性的善良天使”2016.11.15

 

川普当选的阴影中,呼唤人性的善良天使

 

150多年前,在美国血腥内战的前夕,新任总统林肯在就职演说中呼吁美国人民唤起“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 呼唤人性中的善良天使,避免仇恨和一触即发的战争。林肯总统遇刺后,为了避免冤冤相报,临终前在病榻上告诫国民:Malice to none … Charity for all – 勿以恶意待人,善待众生。

去年夏天在国内时,我和兄长在闲聊中谈到十五年前发生在美国的9.11事件。兄长问我9.11事件对美国的影响,我说9.11事件之后看似美国取得了重大胜利,不仅推翻了为阿凯达组织提供活动基地和保护的阿富汗塔利班政权,而且斩首本.拉登,几乎摧毁了阿凯达恐怖组织。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本.拉登才是真正的赢家。

人性中有两面: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国家也是一样。9.11事件就是把美国“恶”的一面打出来了,这个“恶”就是恐惧和仇恨。美国历史上曾经反复出现过歧视、排外、猜疑、仇恨等种种丑恶现象,是为“恨”与“狠”的一面。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文明最终战胜丑恶,不仅结束了奴隶制度,而且通过立法禁止歧视、偏见和仇恨。社会风气淳朴和谐,人们平等友善相处,对外慷慨大方。不幸的是,9.11事件的爆发,在激发美国人民同心协力战胜困难,打击恐怖分子的同时,也引发了极端恐惧、疯狂报复等非理性的一面。

当人们在遭受类似9.11事件这样难以想象的巨大创伤时,悲伤、痛苦、害怕、担忧、仇恨和渴望复仇都是自然而正常的心理反映,而且也是战胜苦难不可或缺的巨大动力。但是当这类情绪超越某种程度,变为盲目恐惧和盲目仇恨,势必影响人们对事物的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2001年当布什政府出兵攻打阿富汗塔利班和阿凯达组织之时,还是在正常的报复和反恐范围之内。两年后,当仍然陷于巨大悲哀之中的美国人民聆听布什总统在国情报告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伊拉克“原子弹”蘑菇云的恐怖状态后,决心支持攻打与9.11毫无关联的伊拉克时,美国人民因为恐惧和仇恨犯下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当年,支持入侵伊拉克的美国民众高达72%以上。

回想9.11后和阿富汗战争之前,国际环境对美国多好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同情、支持美国,法国总统当年说道:今天我们都是美国人。联合国毫不犹豫通过决议支持美国,成立五十多年但从未参加任何战争的北约组织和美国一道并肩打击塔利班和阿凯达。两年之后,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则一致反对美国入侵伊拉克,美国在9.11后所享有的国际道义和同情瞬间消失。不仅如此,伊拉克战争给美国带来巨大的财政负担和人员伤亡,国内社会陷入分裂。国际上伊拉克和整个中东地区局势至今动荡不安,美国的敌人伊朗则乘机坐大。今天,绝大多数美国人都认为伊拉克战争是个错误。此一时彼一时,但已无法挽回狂热情绪付出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一个头脑冷静、理智的领导人对国家和人民多么重要。在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时期,弗兰克林.罗斯福总统曾忠告国民:“唯一使人恐惧的是恐惧本身...” 恐惧,罗斯福斥之为“无名的,非理性的,站不住脚的恐怖”。多年前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指出,避免以仇恨和煽动恐惧蛊惑民意,是伊拉克战争和历史最重要的教训之一。

在今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当我耳闻目睹共和党总统后选人川普肆无忌惮攻击少数族裔群体、发表歧视女性、排外等言行时,常常想到伊拉克战争和历史上煽动人性中恐惧和仇恨的教训。与伊拉克战争不同的是,当年对伊拉克的仇恨与对“大规模杀伤武器”的恐惧带有很大的误导性。布什总统本身是个品德不错的人,但不是一个头脑冷静、智慧的领导者。川普的手段和目标则非常明确,就是直接诉求于美国社会中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排外情绪。林肯总统呼吁“唤起人性中的善良天使”,川普则是挑起美国社会中恶与丑的一面,鼓动仇恨和恐惧。川普以反对“政治正确”为名,把几十年民权运动中形成的平等、开放、包容的现代文明价值观踩在脚下。无怪乎早已边缘化的KKK,纳粹组织,白人国家主义者、白人至上主义者等污泥浊水都汇聚到他的旗下(尽管川普竞选团队表示拒绝3K党支持)。在大选结束后第二天,KKK头目David Duke公开表示“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天。他(指川普)知道我们的人在大选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从大选结束到上周五仅仅三天内,据民权机构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统计,全国各地共发生了二百余起歧视事件,包括扯掉穆斯林妇女头巾,用歧视性语言侮辱西班牙裔、非裔、亚裔等少数族裔个人和群体,骚扰女性等等。

在波士顿近郊有一所女子学院Wellesley College,这里是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读大学的母校,她的人生理想就是在这里开始的。大选结果出来后,可以想象全校师生是多么难过。可是就在选举结束后第二天,来自外校的两名白人男生开着卡车,插着写有“川普”字样的旗帜冲进Wellesley典雅、宁静的校园,大喊支持川普的口号,并且把卡车停在校园内黑人学生活动中心前。这旗帜上写的那里只是人的名字,分明是“人性之恶”几个字!

毋庸置疑,川普的绝大多数支持者都和种族主义没有关系,甚至嗤之以鼻。但是,就像我的一位白人朋友的友人在Facebook上所写的:是的,你们都是善良正直的人,请你们向川普呼吁,让他公开呼吁停止正在美国各地发生的各种歧视活动。

9.11事件发生后一、两个月,学校安排一名学生在我哪儿打工。这是一位年轻的穆斯林女孩,头上戴一条传统的头巾,她是拿学校提供的助学金,我们这儿叫Work-Study,就是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我当时挺敬佩学校和美国人的宽容,就像布什总统在9.11惨案后一再公开呼吁要公平对待穆斯林,不要歧视他们一样,学校在这种情况下对学生一视同仁,仍然为穆斯林学生提供财政资助。

几周以后,我发现这名学生经常迟到。一般来说,偶尔迟到几次我也不当回事,但是经常迟到就有点误事了。一天,我找她谈话,问她怎么回事。这位学生说她自己没有车,以前到学校都是坐市里的公共汽车。现在她犹犹豫豫地说,有些不敢了。这个学期每次来学校都是搭姐姐的车,可是姐姐要工作,只能就姐姐的时间,所以常常不能按时到学校。我听了后,没有多言语,只是告诉她以后什么时间来上班都没有关系,把该干的活干完就行。

我有时晚上上班,她在我办公室外的一个大房间做事。差不多到冬天了,天黑的早。我们办公室里有很大的,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玻璃窗,正好对着校园和人行道。晚上里面灯火通明,窗外漆黑一片。看到她头上的头巾,我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安全。走到窗前,找个借口把百叶窗帘轻轻给拉上。那段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学校离纽约市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9.11之后几个月里,每个月内教学楼里都会突如其来地响起警报声,大家在校警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撤到楼外,在马路对面的街道上等待警报消除,有次竟然等了四十五分钟。谁也不知道是真有点儿事还是摆乌龙。记得有一次竟然是一位已退休的法文教授喝醉了酒,抓起电话警告学校他在教学楼里放置了炸弹。那半年多,人心有点儿惶惶然,听风就是雨。

学期还没结束,这名穆斯林女学生就没再来了。是不是退学了?我不知道,也没问。有时候我也想过,她是恐怖主义的受害者吗?还是因为她和那些恐怖分子信仰同样的宗教,她就应该担惊受怕?当然,最古怪不安的问题是,如果我处在她那个位置,会是什么感受?如果中美交恶,我们会是怎样的处境?…  这样的事,往往觉得挺遥远的,渐渐也就置之脑后。

无独有偶,今天上午在微信群看到一位来自国内某省,在附近一所学校刚刚毕业的女孩写的留言:自从Trump上台后,我连独自去乘公交车的勇气都没有了。不禁有点愕然。同一天,在本地中文学校家长群也转来一条消息,我们州某大学亚裔美国学生组织收到一个匿名字条,上面写着:Your Time Is Up Chink(中国佬,你们滚蛋的时候到了)。

该大学是一所著名文理学院,离我住的地方只有30来分钟车程,以前更是住在与该校相邻的小镇。我儿子以前的两位高中同学,一名亚裔女孩,一名白人女孩,现在都在该校读书。上个周五我还去学校所在城市开会来着。没想到,  邪恶原来离我们这么近,来的这么快。

马丁.路德.金曾经说过,黑暗不能驱散黑暗,只有光明才能驱散黑暗。人性中的善与恶,纠缠了人类几千年。有时我们对“恶”妥协,有时“善”坚强有力的把我们高高托起。希望其实不远,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better angel

儿子在那所学校读书的两位同学,那名亚裔女生从小练习武术,是一个坚强的孩子。那个白人女孩,是一个非常正直、善于思考富于正义感的学生,和我儿子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读书,在一个乐队拉琴。相信他们会共同战胜暂时的黑暗。为了来之不易的今天,为了孩子们的明天,让我们放飞心中的善良天使 ……

启明 2016.11.13.

 

P.S. 这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大家在此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希望相互尊重,有话好好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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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家和山脚小镇 2017-01-01 19:04:39

艺术人家和山脚小  

两位老人,一个小院。老头制作钢雕,老太太料理小院。小院位于我们州西部一个小镇边,小镇一边靠山,另一边对着广褒的田园。

小镇如此之小,一条主街十来分钟就可以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不知不觉到了街的尽头,转身一看,好像推开了一扇门,远远望见邻州纽约中部层层叠叠的山峦。

小镇内外住着一些艺术家,镇上最有特色的是艺术家们自己开的小店和古董商店。这里还住着一位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中国人熟知的基辛格。每年秋天这里就热闹起来,看秋的,郊游的,购买古董和艺术品的都聚集到这个小镇。山脚下的秋叶厚厚的,来来往往的游人密密的。小镇的风采,一如往常的恬静,又不同寻常的红火。

有年夏天到小镇附近公园拍摄瀑布,在路边看到两个老人打理的这个生动有趣的"钢雕小院"。停下车,充满好奇地观赏院内的雕塑。和老人聊了会儿天,参观了他们制作钢雕的工作室,里面还有一只尚未完工,憨态可掬的大肥猪。老人看我拿着相机有拍照的意思,对着自家小院把手一挥,挺自豪地说:随便拍。说罢开着卡车走了。

咳,看人家这日子过的。山脚下的小镇,从春夏到秋冬,平淡又精彩。

启明 2016.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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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启明 2014.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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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蓝领工人和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 2016-11-27 19:45:10

【按:本文曾以“白人蓝领工人左右2016美国大选,但他们所托非人”为题发表于澎湃新闻2016.11.25日。】

白人蓝领工人和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

(一)

2016年总统大选尘埃落地。看了一下选民投票统计数据,大部分白人选民(川普58% 对希拉里37%)和略占多数的中等收人(五万美元)以上的选民投票支持川普,这似乎和我一直坚信的川普的核心支持者为白人蓝领工人(White blue collar workers)有些出入。其实不然。仔细分析统计数据,就会发现那些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选民(White without a college degree),其中67%把选票投给了川普,希拉里得到的选票仅为28%,差距高达40%。这部分选民中大部分人就是人们所说的白人蓝领工人或者白人工人阶级(White working class workers)。

以往,白人和中上收入选民倾向于支持共和党,这次并无例外。在竞选大部分时期,很多共和党选民很难认同川普的人品和种种歧视性、甚至是仇恨语言和行为,一直和他的竞选活动保持距离。但在大选最后一、两周内纷纷回归共和党阵营,这就是媒体上说的“共和党人归家”(Republicans coming back home)。而白人蓝领从共和党初选时起就汇聚在川普反移民、反贸易旗帜之下,成为其竞选坚定不移的核心力量。

2012年选举期间,共和党候选人罗姆尼同样赢得了大多数白人和中上收入选民选票。但是,由于人口和种族结构变化,共和党如果仅仅依靠那些传统支持者是不够的,这就是为什么白人蓝领工人在这次选举中的作用至关重要。这一点在选举当晚表现得尤为明显,当晚胜负的关键不是在传统的摇摆州佛罗里达或北卡罗莱纳,而是聚焦密执安、威斯康辛、宾夕法尼亚等传统“蓝州”- 即民主党占优势的州。这些州号称希拉里竞选的“Blue Wall”(蓝色城墙),即使丢掉了佛罗里达、北卡罗莱纳等州,只要能够守住“蓝墙”,希拉里仍然有望获胜。遗憾的是,这些州以及另一工业大州俄亥俄多数白人蓝领工人在本次大选中弃民主党和希拉里而去,这是民主党今日最值得深思的教训。

(二)

民主党曾经一直是代表美国中下层民众的政党。从上世纪30年代至70年代,白人蓝领工人和工会组织始终是民主党的坚定支持者。80年代起,白人蓝领的政治态度出现一些摇摆。当共和党人里根竞选总统时,他们中很多人转向支持里根,这就是传说中的“Regan Democrats”(里根民主党人)。后来在90年代,以及2008年和2012年,克林顿和奥巴马在竞选中又把“里根民主党人”重新拉回民主党阵营。有意思的是,1992年大选和2008年大选都发生在经济衰退或金融危机期间,人心思变。在危机状况下选民又想起了民主党的好处,应了那句常言:在国内经济方面,选民更信任民主党;在对外政策方面,选民则更信任共和党。在2012年大选期间,尽管罗姆尼出生于密执安州,其父曾担任该州州长,渊源不可谓不深,但还是不敌奥巴马。奥巴马在执政期间挽救了密执安州最重要的工业-汽车工业。四年之后,民主党这一优势似乎不复存在。

姜还是老的辣。民主党内少数资深政治家例如希拉里的丈夫,前总统克林顿早就意识到白人蓝领支持川普的威胁,他曾经向其夫人的竞选团队建议到中西部俄亥俄、密执安、威斯康辛等老工业州举行竞选活动,争取白人蓝领工人支持。遗憾的是,希拉里竞选团队认为随着国内人口和种族结构变化,民主党只需重演当年“Obama Coalition”(奥巴马联盟)- 即少数族裔、妇女、年轻人联盟就可以获得选举胜利。他们过于自信白人蓝领工人支持民主党的传统,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其实奥巴马本人都不赞同这一策略,在20082012年竞选中,他曾经积极争取每一位选民的选票,包括中西部地区白人蓝领的选票。用他自己的话说,即使不能争取到所有白人蓝领的支持,至少要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三)

白人蓝领工人怎么啦?

2009年,在金融危机的最低谷,美国当年GDP总量为14.42万亿美元。2015年,恢复到17.91万亿美元,增长20%2009年初,美国道.琼斯股指跌倒7000点,现在上升至18800+多点;S&P500股指由当年700多点,涨至现在2100+多点。在奥巴马执政78年里,美国经济总量在增长,股市翻了几乎三倍,失业率跌至4.9%,达到全面就业水平,为什么全国仍然有近一半的选民,尤其是白人蓝领对经济状况不满呢?

2007年,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Median Household Income)为58,003美元;到2015年,则只有55,715美元。虽然经历了67年经济复苏,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仍然低于金融危机爆发之前水平。几个重要的老工业州如俄亥俄,密执安,宾夕法利亚、威斯康辛等2014年家庭收入中位数分别为45,74945,98150,228, 50,395美元,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一份美国前联邦政府人口统计人员组成的研究机构Sentier Research,根据人口统计资料整理的数据显示,在19962014年间,美国白人蓝领工人工资收入从40,362美元下降至36,787美元,跌幅 -8%。而在同一时期,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工资收入由77,209美元上升至94,601美元,增幅22.5%

根据同一份研究报告,在1996年间年龄25-26岁高中学历的白人年轻人,年均工资为32,677美元。当2014年人到中年时,他们的年均工资达到38,803美元,增幅18.7%。而在同一时期,同一年龄段拥有高等教育学位的白人年均工资从40,487美元增长到94,252美元,增幅高达132.8%。令人不安的是,1996年间的中年白人蓝领工人(37-38岁),到2014年步入老年(55-56岁)时,他们的工资收入由44,209美元下降至32,298美元,下跌幅度达到-26.9%

在过去78年乃至数十年里,经济总量在增加,股市在飞涨,有赢家也有输家。白人蓝领工人或者白人工人阶层则是最大的输家。在全球贸易和高科技发展的双重打击下,白人蓝领的经济地位、社会地位不断下滑,昔日稳定,几乎是终身制的工作和社会优越感不再。社会矛盾,尤其是与在全球化、高科技经济中成为赢家的精英和高学历阶层的差距不断扩大。据芝加哥大学校某机构的调研,有53%的白人蓝领工人表示他们的生活会好过父母一辈,但另有一半表示不确定,他们或认为毫无变化,或表示比以前更糟。这些对前途迟疑不决的人中,44%认为他们子女的生活水平会进一步下降。

这就是倍感失落的美国白人蓝领工人的现状。

(四)

“我喜爱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食品 ……”一名川普支持者对记者说道,“But just don’t take it from us.”不要从他们那里拿走什么呢?就是工作和福利。

曾经听到不止一位川普支持者,有些都是认识78年的熟人抱怨,外来移民抢走了美国白人蓝领工人的工作。根据上面引用的芝加哥大学研究报告,那些对现状不满的白人蓝领工人,其中48%认为移民抢走了当地人的饭碗,71%主张减少移民人数。

我在德州读书时,有一个学期曾经打四份工。两份工在校内,两份工在校外中餐馆。我注意到在中餐馆后面打杂的很多都是墨西哥人,甚至有些中餐馆里大厨也是“老墨”。我曾经走过大部分美国,包括东西南北几十个州,无论在哪里休息,旅馆里清理客房、打扫卫生的几乎是清一色来自南美的清洁女工。唯一例外是在南方某地,旅馆清洁工是黑人妇女。众所周知,在加利福利亚等地农场,从事农业劳动的很多都是来自南美国家的民工。有一年南方阿拉巴马州立法禁止非法移民工作,把很多从事农业的民工吓跑了,当地农场的庄稼眼看就要烂在地里,农场主们不得已用车从城里拉一些人来做临时工。不过这些人既不愿意,也不会干农活。多年前我在加州一家电脑公司工作时,如果公司需要人干又脏又累的体力活,经理便带上两、三个帮手,开卡车到某些固定地点,在街边拉回一帮又强又壮,每天等着打临工的墨西哥人。前些年我请人把门前台阶扒掉重建,老板是个白人,开工那天,来干活的却是个墨西哥人。中午老板带来一份三明治夹心面包,打工的老墨坐在台阶上吃完三明治马上又拿起工具干活,不见他歇一口气。所见所闻,我自己的感觉是在就业方面,那些在底层打工的移民或非法移民往往是在他们之间相互竞争,而不是与白人蓝领工人抢工厂工作。

我在美国完成学位以后,现在一所学校工作。美国著名的医药公司Pfizer(辉瑞)以前在我们州有个研发中心,据在那儿工作的朋友说该中心雇佣了数百名中国人,大部分都有化学、生物学方面的博士、硕士学位。在住家附近的耶鲁大学医学院,也有上百华人在那儿做研究工作。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拥有较高学历包括博士、硕士、甚至本科学历的华人在科技、教育、经融、企业各行各业都有,类似情形也可以推及其它族裔的高学历移民。这类移民在就业方面,通常是与具有相同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专业人士竞争, 也不与白人蓝领工人竞争。

那么,白人蓝领工人的工作哪去了呢?

(五)

初来美国时,我在南方某州读书。学校所在的小镇只有67万人口,镇上有一个制衣厂,当年一些中国学生家属在里面打工,使用的工具是现在美国很少见到的缝纫机。还在毕业离开那个小镇之前,那家制衣厂就已经办不下去关掉了。那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

自从2000年以来,美国纺织工业产量下降了46%,近37万纺织工人失去工作,占纺织工业就业人员的62%。据统计,自1979年以来,美国共失去了超过700多万制造业/工厂工作,传统制造业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

制造业由高成本地区向低成本地区转移的活动并不新鲜。美国南北战争后,一些企业便利用南方地区较为廉价的劳动力,在当地建立纺织、钢铁工厂等等。在19世纪,美国绝大多数企业都是家庭、个人或者合伙人所有。到20世纪20年代,现代股份制企业逐渐成为在国家经济中占支配地位的经济实体。为了华尔街和股东利益最大化,这些公司四处寻找、利用各种“比较优势”包括廉价原材料和劳动力。这个特点在20世纪初美国经济活动中以及跨国企业兴起中就已经体现出来。只是当年和20世纪一个较长时期内,美国国内经济仍在不断扩张和上升阶段,国内市场庞大,加上世界上多数地区政治、经济动荡不安,甚至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极少有国家能够挑战美国制造业的强势地位。

这种状态到上世纪7080年代开始有所改变。随着战后欧洲经济恢复,尤其是亚洲地区日本和当年“四小龙”经济的发展,美国制造业的强势地位开始受到挑战。为了追求成本和市场优势,美国企业的“外包”形式也开始流行起来。80年代中国实行改革开放,90年代苏联和东欧集团解体,冷战结束,世界市场在国际范围内进一步打开,进入一个真正全球化贸易时期。同时,美国制造业外迁和“外包”的速度也迅速加快。

跨国公司兴起的早期,主要以扩大产品市场和获取廉价原材料为主。现在则是扩大市场,同时利用海外低成本(劳动力、环保、税收)优势增强竞争力。在今年大选期间,川普攻击位于印第安纳州的空调、电冰箱生产商Carrier Corp.计划把工厂搬迁至墨西哥。该公司无可奈何地表示他们之所以要把工厂迁往境外,主要是降低成本以便和亚洲生产厂家竞争。Carrier Corp. 的外迁计划,将会裁掉1400多名员工。

(六)

Youngstown是美国中西部老工业州俄亥俄东北部一座城市,曾经是钢铁制造中心。现在大部分钢铁厂都关掉了,城市萧条多年。前年,法国一家钢铁公司投资11亿美元,在Youngstown建了一座新型钢铁厂,全部生产实行自动化,只需要雇佣数百人,而非以前动辄数千、甚至五万员工的大型工厂。总部设在另一个老工业州密执安州的通用汽车公司在70年代员工多达60余万人,现在只需要雇佣20万名员工,但却能够生产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汽车和卡车。

西弗吉利亚州是著名的产煤区,煤矿工人和工会曾经是坚定的民主党支持者。在最近几次大选中却一边倒支持共和党,成了名副其实的“红州”。西弗吉利亚的选民把当地煤炭工业的衰落归罪于奥巴马和民主党,实际上煤炭行业就业人数,根据我的母校德州大学能源研究中心负责人的研究,在80年代就开始下滑,原因同样是技术进步和现代机器应用。最近几年来新技术引发的页岩天然气和页岩油革命,为人类生活和工业生产提供了更加廉价、清洁的能源,这是美国煤炭行业衰落的主要原因。

国际化是美国蓝领工作流失的一个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更不是主要的原因。根据一份广为引用,印第安纳州Ball State University经济和商业研究中心的研究报告,在2000年至2010年之间,美国制造业减少了560万就业机会,其中85%是因为现代机器例如机器人应用和更高的生产效率,对外贸易造成的损失仅为13%。其它达特茅斯、MIT、杜克和普林斯顿等大学经济学家的研究也证实制造业工作机会减少的主要原因是科技进步,而非对外贸易。根据美国商务部统计资料,自从80年代以来虽然美国损失了数百万制造业工作,但去年制造业产量却翻了一番,达到1.91万亿美元。用兰德公司一位经济学家的话说:我们用更少的人生产更多的产品。

在未来,美国制造业将进一步投资最先进的生产机器包括机器人。波士顿咨询公司预测在未来十年内,美国公司对工业机器人的投资将从现在的2-3%提高到10%,工业机器人减少的人力成本将达到22%。现代机器、低成本、高效率高质量、低价格能源优势等其它因素,波士顿咨询公司认为,将会结束美国制造业公司在世界各地追逐廉价劳动力的时代。一家非盈利机构的研究显示,在过去10年里,美国制造业每年平均流失22万个工作。现在每年流失海外的工作数量与回流国内,以及外资在美国直接投资创造的就业机会数量相等。

(七)

19世纪,美国有所谓“老中产阶级”,包括小商人、店主、手工业者、律师、医生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自耕农。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初,美国又出现了“新中产阶级”,包括工程技术人员、企业管理人员、律师、医生、教员、记者等各类专业人士,以及办公室文员等大量白领。随着工业化深入发展,农民人数逐年减少,独立手工业者也渐渐消失,不知不觉中美国已经成为一个“雇员的国家”。工人在当年地位、收入是最为低下的,属于社会底层。按照职业标准,工人也不属于以专业人士为主的中产阶级。只是后来随着收入提高,特别是二战以后,蓝领工人也往往被划为中产阶层。

工人收入、社会地位的提高,大致有这么几个原因。其一是工人自身和工会的不断抗争。在1880年至1900年间,美国国内罢工活动多达23000多次,参加人数高达660余万工人。工会把分散的工人力量组织起来,通过“Collective Bargaining”与资方谈判,提高工人工资、福利待遇和工作条件等。其二是政府帮助和保护。在早期劳资冲突中,政府听之任之,或者站在资本一方。在进步主义运动时期,老罗斯福总统提出“Square Deal”(公平交易),强迫资方和劳工平等谈判,并设立独立的劳资纠纷仲裁机构。同一时期的威尔逊总统在劳资纠纷问题上也颇为开明,通过政府干预和仲裁协调双方关系。现在很多保守派攻击进步主义运动,非常短视而且忽视历史事实。如果没有当年的社会、经济、政治改革,一味按照盛行一时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搞下去,美国的资本主义可能自己就把自己给吃掉了。在19世纪工人大罢工时,联邦政府曾动用反垄断的“谢尔曼法”对付工人,指控工会和工人罢工非法。到罗斯福新政时期,则立法允许工人组织工会。从那时起,民主党基本上成为工人和其它“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工人投桃报李,从30年代至70年代,始终是民主党的忠实支持者。其三,开明的企业主和管理人员。受进步主义运动影响,一些企业主也以开明的态度对待劳资关系。福特在生产T型汽车时,大幅度提高工人工资,希望汽车能够成为普通工人也能拥有的大众消费品。曾经长期担任通用汽车公司总裁的Alfred Sloan是美国最成功的企业家和管理者之一。退休后Sloan写了一本书“My Years with General Motors”,比尔.盖茨称赞这是他读过的最好的关于企业管理的书。在书中,Sloan用了一整个章节讨论人事和劳资关系,足见当年企业管理者对员工福利和劳资关系的重视。

二战后230年里,大约是美国蓝领工人的黄金时期。工作稳定,收入中等,有车有房,子女上大学或者高中毕业后子承父业找一份工厂工作不在话下。就像纽约市警察和消防职业一样,福利好收入不错而且受人尊敬,一代又一代意大利和爱尔兰移民选择加入警察和消防队伍。警察、消防员这样的职业不可能“外包”,工厂工人的工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经过最近几十年的全球化和高科技发展,工会组织和政府的保护劳工措施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国内秦辉教授所说工业革命中文明和进步成果在海外低工资、低环保冲击下大幅倒退,或许就是这个意思。颇具讽刺意义的是,对曾经保护白人蓝领和其它劳工阶层的初次打击是从里根总统开始的,也就是从共和党开始的,并直到现在。自苏联解体,中国经济开始开放改革之季起,这个世界是一个资本畅通无阻的世界。

川普把美国的问题都归罪于他人,不论是移民/非法移民,还是全球贸易,总之都是别人、别的国家的错。这样的观点和口号非常有煽动性,利于竞选,但是非常片面,极易误导他人。川普只看到全球化对美国制造业和工人的影响,但是只字不提科技进步、社会结构等更为深刻的变化和影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解决方案也就难以真正帮助那些失去工作,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白人蓝领工人。

(八)

川普在竞选中提出的经济政策有三个方面,这里略微分析一下。首先,道路、桥梁、机场等基础设施建设。这个政策其实是民主党的一贯主张,早在30年代大萧条时期,罗斯福总统新政中“公共工程”就是一项主要措施。这个政策来自经济学家凯恩斯提出的“在国民总需求不足的情况下由政府通过(借债)投资公共工程提高就业和社会需求”观念,在中国我们称之为“积极财政政策”。2008年金融危机后,奥巴马总统提出的刺激经济计划就包含公共工程项目。问题是现在美国存在“国民总需求不足”的情形吗?现在美国的失业率为4.9%,处于全面就业阶段,经济运行平稳。增加公共工程开支或可提供一部分就业机会,但潜在危险不可忽视。美联储主席耶伦近日泼冷水道:在目前情况下,大规模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可能导致经济过热,并加重美国的债务负担。在这个问题上川普将会遇到来自共和党本党内部的阻力,至今共和党把持的国会还把奥巴马政府提出的有关基础建设投资的提案压着不予理睬呢。

第二,贸易保护政策。川普在竞选中提出对墨西哥产品增收35%的关税,对中国产品增税45%的关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实行只会两败俱伤,打贸易战是不可能的。川普提出废除NAFTA(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可是墨西哥是加州、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德克萨斯等州最大的出口市场,也是其它25个州包括副总统当选人彭斯的印第安纳州第二大出口市场。川普攻击美国的外贸协定牺牲美国工人利益,提出退出TPP,可是TPP是根据美国劳工、环境保护等标准量身定做的贸易协定。有意思的是,在贸易保护问题上,川普和民主党,特别是民主党内左翼例如参议员桑德斯、华伦等惊人的一致。TPP虽然是奥巴马政府(包括希拉里)推动签订的,但主要支持者一直是国会中的共和党人。共和党自诩是自由市场和自由贸易主义者,如果川普执意推行贸易保护政策,共和党人何去何从,是一个颇为有趣的看点。最后,川普无视全球贸易给美国带来的种种利益。贸易保护政策不仅不会帮助工人找回失去的低端、劳动力密集型工作,而且还会增加他们日常生活的费用。

第三,减税。减税是共和党刺激经济的“杀手锏”。根据80年代供应学派观点,降低税率可以调动企业和个人积极性,从而推动经济发展,在减税的情况下增加联邦政府的税收。不过川普的减税主张,以及供给学派的观点有几个问题。一是现在美国CEO层次的收入和普通工人收入之比为300:1,减税显然更有利于像川普这样的富人,普通工人能够得到多少实际利益难说。二是按照供给学派观点,减税刺激经济,经济发展了大家都受益,所谓水涨船高,大河涨水小河满,这就是人们常说的“Trickle down economics” 。可是现实往往是大河涨水后变得更宽更深了,小河的水不仅没满反而变少了。贫富差距日益扩大就是这一政策的现实写照。我本人并不反对减税,减税实际上对我个人也有好处,但我不认为减税会帮助蓝领工人找回工作,这就是我要说的之三。

减税可以推动经济发展,但未来的经济不会再是低端、劳动力密集型传统制造业,而是以知识、技术为基础的新经济。以前高中毕业就能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工厂工作的日子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就拿我所工作的城市来说,这里曾经是纺织中心,缝纫机就是在这所城市附近发明的,美国第一家,著名的辛格缝纫机公司就设在这里。现在缝纫机不是个事,但在70、80年代的中国,缝纫机仍然是人们结婚时的四大件之一。如今这些早都没了,厂房空空的,或者改做其它用途。昔日的工厂和工作,不会再回来了,似乎也没人做这种指望。

现在州里制造业还留下些什么呢?一是Sikorsky飞机公司,这是生产著名黑鹰战斗直升机的公司,美国总统座机“海军陆战队一号”(Marine One)也是该公司生产。Sikorsky是一个俄罗斯移民的名字,直升飞机是他发明的。我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大桥,桥下一侧就是同样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直升机制造公司。另一家公司是Pratt and Whitney,专门为波音公司生产飞机核心部件 – 飞机引擎。还有一家公司名为“电动船”(Electric Boat),听起来土不拉几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实际上这家公司生产美国最先进的核潜艇。我们一个不足360万人口的小州,就有这样可以傲视全国的高端制造业公司。除此之外,还有制药公司、金融公司、耶鲁大学等等这些就不说了。

前几年奥巴马政府和州政府联合出资,在州内数所大学设立高端制造业中心,专门培训从事技术复杂工作的制造业工人。这些中心连学位都不发,学习9个月后拿个证书就可以毕业,往往很快都找到收入不错的工作。

中国有句老话:因势利导。低端、劳动力密集型传统制造业在美国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同时高端制造业、以知识和技术为基础和动力的新经济正在兴起。我一直对川普瞎咋呼不以为然,他的经济政策帮不了白人蓝领工人多少忙。与之相反,希拉里,以及共和党初选时另一位候选人,俄亥俄州长Kasich的主张更实际,更可行。他们承认低端、劳动力密集型工业一去不复返的现实,主张加大政府教育投资,加强对工人的培训。不一定也不必人人都上大学,对很多人而言,职业教育和培训,两年制大学等等可能是更好的选择。正如MIT一位经济学教授所说,对人力资源(教育和培训)的投资是掌握现代技术,与日新月异的技术相辅相成而非被其取而代之的关键。

大选结束了。政治人物眼里看到的不应该仅仅是选票,还要看到选票后面的人。真正关心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忧虑,他们的前途。

启明 201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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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川普、希拉里中国政策的粗浅看法 2016-11-07 10:18:32

关于川普、希拉里中国政策的粗浅看法

 

...兄,你好

论是川普还是希拉里当选总统,就目前两国关系现状看都不会对中国"客气"。川普竞选的核心议题有两个:一是移民问题,二是对外贸易。他和他的支持者的观点是全球化贸易夺了美国人的饭碗(工作),罪魁祸首首当其冲当然是中国。他许诺要重新开启与中国和其它国家之间的贸易谈判,改变对美国不利的贸易条款。如果中国不就范,就对中国进口产品打45%的关税。这种"杀敌三千,自损一万"的威胁,对中、美两国都有害无益。不能因为他是个商人喜欢做生意赚钱,就简单地认为他会对中国"友好"

川普还说过如果他上台,将要重新与其它国家"谈判"美国国债支付问题。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借给我一百,我还你九十或者更少,也就是折价偿还美国国债。中国是美国国债最大的持有者,试问中国能答应吗?川普把他多次玩破产,屡试不爽的勾销或减轻债务,贻害他人的手法拿到国际上玩美国国债,不仅中国等其它持有美国联邦政府债卷的国家不会答应,也会受到美国国内的强烈反对。美国独立战争之后,华盛顿担任总统的美国第一届政府所做的第一件要事就是在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承若偿还美国政府的所有内外债务,包括在独立战争之前各个州欠英国的债务。人无信不立,一个国家更不能摧毁自身的承若和财政信誉。川普后来虽然改口说他没这个意思,但如此翻云覆雨,极其不负责任,谁还敢信他?听国内人说川普会对中国"友好",信口开河

如果希拉里当选总统,可能会在三个方面与中国产生磨擦。一是人权问题。希拉里和民主党比较注重各国人权,她本人曾经在北京一次联合国组织的会议上说过:Women's rights are human rights - 妇女的权利就是人权。当然,中美在人权问题上可能产生的摩擦,对中国之利弊,取决于各个人对"人权主权"问题的看法,在此不作评论。二是在南海问题上希拉里将会继续奥巴马的政策,即反对中国在南海扩建岛礁,维护航海自由。这并非奥巴马和希拉里的个人政策,而是美国两党一致的看法。共和党国会在众多问题上都和奥巴马唱反调,但是在南海问题上则全力支持抗衡中国,甚至还觉得奥巴马不够强硬。从美国的角度看,限制中国在南海的"扩张",就是维护该地区的战略平衡和稳定。无论是希拉里或其它人当选总统,都不会改变两党的这一共识。其三,贸易问题会是中美关系的另一个摩擦点。希拉里原来是支持TPP的,我们知道,TPP在很大程度上是针对中国的,并且把中国排除在外。在初选中因为桑德斯及其支持者的压力,希拉里不得不宣布反对TPP。但她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TPP的支持,如果她当选总统后,是否会将TPP的部分条款加以修改后再行谈判通过,现在不得而知。众所周知,川普是强烈反对TPP的,但他不是要示好中国,而是觉得美国现有的对外贸易协定都不够强硬,都让美国吃亏,统统需要推倒重来

们在观察川普和希拉里对中国的政策时,应该就每一项具体主张做具体分析,同时参照美国外交的总体原则和传统加以考虑,而不是使用标签判断,比如川普是个商人,所以就会如何如何,这样太简单。也不应把"国家利益","霸权这些大概念一挥,同时缺乏具体分析,这样往往把具体政策、主张抽象化,对认识美国对外政策没有多少帮助

还有一点,在分析美国政府对华政策时,应该避免从单一方面理解这些政策是美国政府的"既定方针",而要意识到很多政策可能是对中国政府某些政策的反应。有些反应是对抗性的,比如美国在南海对中国的抗衡,TPP包涵着对中国在WTO框架内继续限制国内市场等的不满等。有些反应是合作性的,例如中国在核武问题上对北韩采取强硬立场,就会得到美国的合作与支持。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是互动的,不能用一种单一方面的眼光观察国际关系。中美关系,尤其是两国关系能否健康发展,既取乎美,也取乎中

为一个在中国出生,渡过了青少年时代的中国人,同时作为在美生活了近三十年,儿子在美出生、成长的华人,我对中国和美国都有感情。现在看到中美两国之间的猜疑、隔阂、甚至某种程度的敌视逐渐加深,能不痛心和遗憾吗?唉,遗憾有什么用呢?写也好说也好,有什么用呢

不提也

启明 2016.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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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小松鼠 2016-10-26 21:05:35

有趣的小松鼠

今天和儿子刚出门,正好一只小松鼠从门前马路上跑过。邻居指着小松鼠说道:今年冬天会很冷的。我忙问怎么回事?这位老人家指着在马路上跳跃的小松鼠的尾巴说:你看,这只松鼠尾巴上的毛很厚,如果是一般的冬天,松鼠尾巴没有这么粗。现在松鼠尾巴上的毛比往常厚,预示着这个冬天会很冷。呵呵,小小的松鼠不仅每天忙着捡松果为渡过漫长的冬季准备食物,原来还有预知冬天冷暖的本事,顿时感到小松鼠们更可爱了。

平时在林间散步时,看到小松鼠在树上,野地里跳动,穿梭,往往就想在这荒野的地方,为什么它们就不害怕呢?为什么它们总是显得很活泼健康呢?这些小事情,往往对我很有启发;这些小乐趣,也使我很满足。心中的爱和快乐,可能就在回眸自然的一刹那间。

启明 201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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