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談錢。但最近遇到幾件事，幾乎都和錢有關，也彰顯人性的醜惡。

有個台灣人要到美國待一個月，委託這裡的人在我處租房子。因當時是淡季，手裡有很多空房，就租給了他。收了申請費，押金和一個月的租金，共一千刀。當時為月尾，僅這一張支票。老闆接過支票，樂呵呵的。額外收入嘛。過了二十天，被委託人給我打電話，說這個台灣人幾乎一直住在她們家，很少在此住。想退租。我說很抱歉，一切都是按手續來，我沒有能力退你錢。被委託人說她和老闆是朋友，她去和老闆說。結果老闆打電話來把我一頓胖罵，喊道：誰給你的權力敢租人一個月的房子。你越來越放肆了，不打招呼就擅自做主。。。。。。我說，我們不是有按月租的規定嘛，就是多收一百塊嘛？老闆有些辭窮，就說，好啦，反正你這麼做就不對。那什麼，你就當我沒和你說，他們來還鑰匙時，把押金退給他們好啦。雖然這人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開這個頭。放下電話，我差點犯了心臟病。那個氣呀。我怎麼就放肆了？接支票時你們樂直呢，怎麼要返還點錢就肉疼的胡說八道了。好朋友？你能有好朋友嗎？錢都能攥出水來的人有朋友否，值得懷疑。申明一下，我是年薪，多租少租，沒有一分佣金。

想起二十年前在國內，我談了一個課題，對方打過來十七萬在賬上。我需要提三萬買設備。誰知室里的一個政工幹部就是不批，理由是，萬一我干不好，賠了誰負責？我問他：我談判時，你負責啦？我簽合同時，你負責啦？錢到賬了，你要負責了？你不信任我，為何不阻止我去談判，去簽合同，為何不阻止錢到位？錢到了，你想起負責啦。你也不照照你自己，你有什麼能力負責，你肚子裡也就八兩餃子兩頭蒜，你懂什麼叫自動控制嗎？其實想想，這事也怪自己。平時從沒拿正眼夾過他，逮住機會他能不難為我嗎。但那時我可以放高聲和他喊，還可以找地兒評理去。現在只能打落牙往肚裡咽，除非不想做了。

一個印度女孩，租了一個月的房子，臨走要押金。我按規定要扣她三分之二的押金。她說只住一個月，扣太多了。我說扣少了，老闆不給，因為支票是老闆開。老闆的規定，至少要扣三分之二。要不然我給你找一個人，續你的租期，讓其給你三分之二的押金，你們倆個都合適。女孩挺高興的答應了。兩天后，恰好一個人來租房，交接手續時，女孩一算，她一個月花了三分之一的押金，而續約的人住五個月也只花三分之一的押金，對她不公平。於是還怒了，說我不搬了，我還住這！讓人得利，憑什麼？！我說，你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打包了，你不搬，還要開箱，何苦來呢。況且，已經多拿了三分之一，你自己合適不就得了，你管別人如何呢。女孩長的還行，心地怎麼這麼陰暗呢？寧可自己麻煩，也不讓利與人。真不誇張，我當時是目瞪口呆：這樹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

我在公寓住宿舍。在網上看到AT&T促銷，$19.95 一個月網費，就登錄了。六天后，網聯上了。一個月後，仍沒收到賬單，我就上網去付，但密碼不對，重新設置，網就當掉。打電話去付，等半個小時有人接算幸運，一報帳號，說查不到。反反覆覆三個星期，只好查一個附近的ATT門市，上班時間去交錢。門市的一個頭頭，給了我兩個帳號，一個我需付$170,另一個要付$84。我申訴說，170 里的86塊是我以前欠你們的，而我以前從沒用過ATT的產品，怎麼欠的？我登記的月費是19.95，怎麼就變成35.88 了？頭頭說，他的權力就到能給我打賬單的程度，其他的愛莫能助。兩個月的U—SERVE，共收我$254. 而且至今沒收到一個賬單或一個EMAIL，而這些在登記時都給了。美國這樣大的公司也搞商業欺詐，真夠噁心的。我將事情反映到消協（BBB），一個月後，給我的回覆是，關閉我的第一個帳戶，第二個帳戶的月費由原來的35.88 改成14.95，保證按月給我賬單，並給我一套新服務器。如果我不滿意，在七天內仍可再訴。人家把事情做到這份上，我再不滿意，我還是東西嘛，可當初他們怎麼把這麼簡單的事做成一筆糊塗帳的呢。

上個星期開車，覺得車抖的挺厲害，就趕緊開到修車行去做調整。車被吊起後，修車師傅把我叫到車前，告訴我不是平衡的問題，是右車胎嚴重變形造成的。三年前，我換了兩個新胎，FIRESTON的, $288. 我基本上一年跑5000英里，三年來沒超過二萬英里，而且基本上是高速。換胎時說保證五萬英里。而現在這胎變形的已慘不忍睹，在胎的中間，而不是兩側，凹凸有致，最厲害的地方，下陷有半英寸，胎幾乎要裂開了。車胎的紋路還非常新，但扭七扭八的，很恐怖。兩個後胎雖然紋路較淺，但平整的很。我叫朋友來看，他們說從沒見過這麼恐怖的車胎，大概是生產時處理不均勻，內應力相互作用，拉扯造成的。我戰戰兢兢地將車開到FIRESTON的修理廠，車被吊起來，我就感嘆啦，這倆胎還真是一批產品：昨天左胎還平整呢，今天也凹凸有致了！（以前我買過一雙鞋，穿了半年，這一天走在路上，左腳落地，抬右腳，鞋幫開了，低頭看了一眼，罵道：還新鞋呢，提左腳跟上，那才叫質量一致呢，多一步都沒有，左腳鞋幫也開了！保證個個好挺難的，但保證同時壞也不容易吧？）

面對這樣明顯的事實，修理廠的人耍賴，說是我沒及時互換輪胎的責任。沒有對調只能是外側或內側跑偏，而不會中間裂變。其實不用我多說，懂行的一看就心知肚明。他們非要昧着良心坑人，我要想要公平，只能找律師，存證據，上訴，上庭。。。。為了這區區幾百塊錢，我要消耗多少精力和心情（人在訴訟中，難有好心情）。總的性價比，不值。本來也想向BBB投訴。但ATT的事情正在進行時，別讓人覺得我訴棍似的，整天都生活在不平中。人活在世，事事明白，件件清楚，一點虧都不吃，不見得是好事情。《蝸居》裡有句話：能用錢擺平的，就不叫大事。

中國人有句俗話，叫不蒸饅頭爭口氣，後來被張藝謀給演繹為“討說法”。可有時在爭口氣或討說法時，會給自己二度傷害。放眼去看那些悲劇，多由任性造成。也多由在錢上的斤斤計較造成。忘了是誰說的：退一步天地寬。在現實世界裡退一步，咱們不是還有網絡嗎，想進多少步，還不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