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和小乔同机到了美国。一下飞机,美国的蓝天白云让我们眼晕,就和假的布景似的。 韩君和志刚把我们接到公寓。然后就是申请社安卡,考驾驶笔试,上英语学习班。。。。。不一而足,大部分的新移民的必经之路。 我去考驾照。考官问我的名字,我没反应过来,韩君用脚碰了我一下,说: 问你叫什么哪。然后嘟囔道:想不到你的英语这么糟糕。 其实我英语阅读能力还行,专业书几乎不用字典,但典型的哑巴英语:不会说,不能听。从一个专业的高级工程师一下坠落成三岁儿童,需牙牙学语,且不如三岁儿童的接受能力,那种心理落差,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我坐进车里,考官站在车外,让我启动车,我紧张的就是听不懂,递给考官临时驾照,考官摇头,又递给考官保险,考官还是摇头。我在车子里再也找不到东西递给考官了,就把头伸出来向韩君求助。他跑过来道:让你发动车那。语气含着恼怒。 我把车打着,根据考官的手势判断,显示了左右转灯,刹车灯等,考官坐进车里。我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对考官说:我很紧张,可能会听不懂你的话。请耐心,请讲慢一点。 考官说,好。然后拉着非常长的音慢慢说:NEE,---现在启动车。我赶紧答: YES, SIR!右转时,弯儿拿大了,冲到了对面的道上。考官指着右道慢慢地说:NEE-----是这条道。我答:“SORRY,SIR!”在考倒车,加速时,考官慢慢地重复了两遍,我以完成的方式证明听懂了。并行趴车时,开始我没算好距离,垂直进了车位。然后战战兢兢地问考官,可以再来一次吗。考官说,可以。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竟问考官“ARE YOU SURE“?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我并行进了车位。考完下车,我底气不足地问 :过了吗?考官道:”OF COURSE,YOUR RECORD IS 84“。我是跳着奔向了韩君,嘴里欢呼着:我过了,我过了,我拿到驾照了。考官对满脸狐疑的韩君说:她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韩君对扑进怀里的我耳语道:别得意,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女的。 来到美国,不开车,就等于没有腿,这是来美国的人说烂了的话。中国的公交系统要比美国的发达,人口也比美国密集,上班,采购等,骑车或腿着就基本解决了,远一些的有很多公交车,几分钟一趟,很方便。现在的私家车,并非必要的代步工具,而是攀比作祟,是身家的象征,也是中国拉动经济增长的手段。现在连二,三线城市都堵的像停车场,但不让谁买车,就要和你评评“公平”问题了。至于空气污染,道路拥挤,那是大家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美国的二三线城市的公交车基本算福利系统,路线少,间隔时间长,如果没有事先拿到公车路线图及时间表的话(在总站或加油站,图书馆都有免费的提供),等一个多小时的车是经常发生的。一辆可乘三四十人的大客车,往往就三俩人。我就常常一个人乘坐大巴,去上课。以致司机都认识我了,不是停在站牌前,而是停在校门口,让我少走两步。车内空调充足,夏天冻的发抖,冬天热的脸红,即使车内就一个人,也是如此。浪费呀,我常常念。但等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冬天,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三四十分钟,夏天,烈日炎炎下俟脖子汗流。 在中小学生上学时间,我看到了非常壮观的场面:黄色的校车停下时,所有的车都停下,对面的,同侧的,六个车道,静静地停了上百辆车,等着学生们上下车。那场面真的不亚于向总统致敬。每聊起这件事时,感慨道:美国真是礼仪之邦呀,对孩子的尊重和对贵宾似的。韩君说:什么呀,那是重罚之下的结果。在校区闪黄灯时,车速超过20迈(32公里/小时),起价罚80,每超一迈,加20,就是说,如果你开25 迈,则罚你180. 如果校车停了,弹出停车牌后,你还敢开,则至少罚600,也许会吊销驾照或进监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必有秩序了。罚得你肉疼,自然就遵守规矩,不逾矩了。 我对学车兴趣缺缺,每次韩君要我练车时,就手心冒汗。经常祈祷上苍:刮风吧,下雨吧,要不地震也行呀,就是别让我练车吧。今天来路考,是因为临时驾照就要过期了,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就一次过了。 回家后,请了志刚和小乔去吃饭,庆祝我拿到正式驾照。小乔不忿地说:那考官肯定看上你了,你犯的错误,每一个都够让我再考下一回。第一次,考官对我说:GO STRAIGHT, 我听成 GO STREET。我还正纳闷呢,怎么刚上车就让我上街呀,考官怒冲冲地让我停车,说等你学好英语再来吧。第二次,我並趴时,进了车位,只是车身有点斜,考官说,下次再来吧,好好练练。(next time. Take more practice, please!)第三次,勉强拿到了驾照,我的分数才78 分。美国也有不公平啊。 韩君解嘲道:那是因为你太靓丽了,晃了考官的眼,让你多考两回,是为了多看你两次。像我们这样的,一辈子见一回就够够的了。 后来我带一个同事去考驾照。这个同事,在国内有六年驾龄,来美国考了三次都没过。这州的法律是,三次没过的,要六个月以后才能考第四次。我根据自己的经验,告诉同事,你在考车时,动作要大,要到位。让你左转时,你要向左回头,向右转时,要向右回头。我是真笨,你要装笨,不要做出很熟练的样子。你小心谨慎,考官就会认为,发你驾照,不会是让一个马路杀手上路了。同事诺诺,还就真拿到了驾照。高兴地请我大撮了一顿,说这是他来美国一年来最高兴的一件事。不过这同事以后开车就小心谨慎的过了头。两年后,我知道他吃的唯一罚单,是在高速上开45 迈,被路人愤而叫警的。美国曾发生过一次枪击事件,缘由是,一对老夫妻在高速上慢慢开,挡了一位急于回家的小伙子的路。在出口,小伙子逼老夫妇停了车,掏出枪来,砰砰两枪,结束了老夫妻的命。在后来的开车生涯中,我理会了那位小伙子的愤怒。在四个车道的高速上,最里面的速度应为最高,平均时速70 迈以上。偏有人占住最里面的道,50 多迈的慢慢开。若换道,第三道的车速基本也70 多迈(合115 公里),很难换出去。所以在这慢车后面的车,一辆一辆的换出去,再换回来,大大增加了危险系数,每个人的愤怒可想而知,那不叫堵车,那叫堵心。在高速上也可以开50 多迈,但要到最外面的道去开,这叫公德。遇上没公德的人,难免不发生悲剧。 我第一次自己驾车,紧张的直哆嗦。控制不住腿的抖动,啪啪地撞着方向盘,不得不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去按腿。这时如果有车从我左边过,我就碎碎念叨:您到是赶紧开呀,老和我并排干什么!前面有辆公交车,停在一个站牌前,我根本没看反光镜,就换到了左线,将左线上正常行驶的车逼到了对面车道上。那副驾驶座上的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向我吼道:你神经病呀!(What is wrong with you?!) 这一下吓的不轻。从此开车我不敢换线,遇上公交车,则公交车停,我停,公交车行,我行。韩君戏称我开的是二公共,并在我的车后窗上贴了个条幅,上书:新的年老的女司机。(I AM AN OLD WOMAN,AND A NEW DRIVER) 美国公路上俗称有四大杀手:老人,妇人,新人和 醉人。我一下就占了仨。我不同意用“老“ 字。韩君说,这样你妨碍了别人,容易获得原谅。 无奈开车在路上,常有车从身边过,对我露出善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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