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工作的公寓，是社會底層人居住的。80%的黑人，10%的白人。這種公寓是接受吃政府補貼（官稱SECTION8）的人的。一般好的公寓是不接受SECTION8的。

申請SECTION8的都是些什麼人呢？單身母親；失去工作能力的人；老弱病殘；奸懶油滑饞的寄生蟲；應屬弱勢群體吧。

申請一個SECTION8不是很容易的事，要經過反覆甄別和漫長等待。我曾幫一個黑人申請，文件有四五十頁之多，比申請移民的文件不少。一旦這福利到手，就似鹹魚翻了身，烏鴉變鳳凰。說話的聲調和身段都不可一世了。因為他們認為他們經歷了這麼艱苦卓絕的申請，這就是他們的付出，他們要像皇帝一樣來享受他們的付出所得到的碩果了。也就是說，享有SECTION8的人非常難伺候。

這裡就有個悖論了: 政府投入很大人力物力去甄別申請人，甚至是刁難，使申請人懷恨在心。而申請人一旦得手，政府立刻就換個嘴臉，又用很大的人力物力去維護這些人的利益，百般呵護縱容這些吃政府救濟的。所以這批人幾乎就成了一群惡棍。救濟窮人，本是緩和社會矛盾的手段，結果卻激化了這個矛盾。用於救濟窮人的錢，有一半花在這些官員們身上。

關於這些惡棍的故事以後再聊，今天就想說說白人中的一些奇怪的現象。

得到SECTION8的人，80%是黑人，10%是白人。每年政府官員會到公寓檢查這些人的居住狀況，維護他們的權益。這些人每見到官員來，就和窮人見了共產黨控訴萬惡的舊社會一樣，控訴公寓的狀態不佳，維護不力，管理員態度惡劣。。。。。不管他們的控訴多不着調，政府官員都畢恭畢敬地聽着，記錄着，然後就都變成罰單給了公寓管理員。吃救濟的人懂得這種操作，往往就越發氣勢洶洶，和管理員交談不是用說的，基本都是用喊的，就和管理員刨過他們家的祖墳似的。

每次政府官員（都是白人）來，我都陪同他們到各個住戶家檢視。如果住戶是黑人，則上述情景發生。如果住戶是白人，則官員立刻變得聲色俱厲，訓示住戶這不對，那不該的，搞的我一邊替住戶尷尬。我覺得如果官員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話，就不會把那些吃福利的慣的混賬透頂了。同樣的狀態和行為，對白人就不能容忍，對黑人卻縱容。讓人好生奇怪。既然是不對，為何不一樣制約呢？

這個公寓以前是高級公寓，裡面的設施是很先進的。比如報警探測系統，就是和警局直接連線的。公司會派人來定期檢測維修。檢測的人是個德國裔小伙子，帥呆了的那種。我跟着他到住戶家檢測，他都很彬彬有禮細緻周到。但到一白人家，我就一錯臉的功夫，他就和住戶打了起來，我一步沒離開呀，倆人打的不亦樂乎，到了要用槍的地步。我好歹將小伙子拉了出來，問到底怎麼了？他說住戶看見他，就一改錐將報警器扎壞了。後來我去查，並沒有他說的狀態。他倆都說互不認識。我就奇怪了，好好的一個禮貌的小伙子，怎麼見到自己的同類就突然翻臉了呢。後來還不依不饒的鬧到了法庭上。

我們現在的公寓的維修工是個白人，電機專業畢業，也是個有文憑的人。因沒處理好家庭問題，被老婆趕了出來，很落魄的樣子。做了維修工，就一個藍領。公寓裡有那麼幾戶白人，對這個維修工是百般看不順眼。總想趕他走。輪流到辦公室來，問我為何不開掉那白人維修工。我問他們，他惹你們了嗎？答，沒有。那他做錯什麼了嗎？答，也沒有。我問，那你們有什麼理由讓我開他呢？答：看着他不舒服。我心裡就罵開了：我看你們還不舒服呢，不也勉為其難地讓你們在這住嗎？他若失去這份工作，意味着失去家，失去生活費，就要去街頭流浪。都是白人，不覺相煎太急了些麼？你們平常都冒充很善良，很仁慈，很大度，怎麼對自己同類人就這麼殘忍呢？他靠自己的勞動掙自己的飯錢而沒有去偷，去搶，去流浪，為什麼這樣一條活路也不給他呢？這裡似乎不僅是歧視的問題，更是人性的問題。

似乎是，白人可以接受有色人種沒教養，貧窮和好吃懶做，認為他們天生就這德行。但不能容忍白人自己這樣，這有辱他們的高貴血統。在我接觸的人群中，恨恨地罵“白色垃圾”的人幾乎都是白人自己。

這個白人維修工，很落魄的樣子，長長的頭髮，癟癟的嘴，因生活的不如意，四十多點的歲數，就搞掉了滿口牙。沒車沒房，也就是不養房，不養車，但發的工資永遠不夠花。每次離發工資還有四五天，就捂着肚子四處借貸：我好餓呀。我恨恨地教訓他：我不是你的媽媽，我本不該教你如何管理你的錢。但你不能買個咖啡機，自己制咖啡嗎？不能買個麵包，買點花生醬，買罐牛奶，自己做早餐嗎？頓頓外面吃，你以為你大亨哪。我們中國有句俗語，你這是小姐的毛病丫鬟的命。他每次都呵呵，然後依然故我。但你能感覺到他那骨子裡的自傲：這就是我們白人，倒驢不倒架的。看他到處借錢的樣子，就想踢他兩腳。捂着肚子借錢就是很倒架的麼，知道不？

另外一個白人律師，將我一個朋友的全部家產騙走，害得他太太差點自殺。這是另外的故事。

請看下篇《和政府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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