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別墨西哥人的好壞,可以從他們的英語程度來劃分,雖簡單粗暴了點,但大致方向是不錯的。一點英語不會的,最憨厚,肯干。會個幾句英語的,比較會講價錢,但還是可信,肯付出的。會一口流利英語的(美國出生,或從小在美國長大的,不算),就要提防些了,被算計了很多次,長了點記性。 回到合作過十年的兩個墨兄。A的英語流利,技術也行。就是有時令我哭笑不得。H是他介紹來的,開始時合作還算愉快。後來這H也能說一些英語了,兩個人就內捲起來了。 首先A的工資是H的一倍,其次是A經常接一些外面的活,A出去接活時,就讓H給他打掩護。辦公室有工作單時,H就先頂一會兒。我就覺得這A腦袋有坑,H腦袋有洞,處理問題的方法,不符合常規。 A每次外面攬活回來,都會向H 炫耀他掙了多少錢,一小時,四十,一百的,秀給H 看,但一分也不給H。有次我休息 了一個星期,A就一個星期只上半天班,另半天都讓H幫他打卡。我從遙控視頻看到的。回來我問H,你給A打卡了吧?他點頭。但A沒有給H任何報償。你說這A是不是腦袋有坑,擱誰心理會平衡呢,除了A自己外。 如果不是H的經常抱怨,我也不會多管閒事的去提醒A,適當的給H分點。活,是你干的,錢,是你掙的,但多餘的工時,是H給你的啊。你要不願意給,就別玄了啊。要不說A腦袋有坑呢,他安慰我說,妮妮,你別擔心,我和H關係好着呢(他真的不知道,H的媳婦都給我打電話,大罵A欺負她老公呢)。 在這件事上,我有些失職。只是覺得這些墨兄不容易,占點便宜就占點吧。反正我一分不占,這些年還貼進上千元請他們吃飯。老闆其實也知道,眼睜眼閉的,倒是沒敲打我。因為他知道,能僱到穩定能幹的老墨,不容易。能攏住這兩個老墨的,我功不可沒。可你倆人倒是團結呀。 H長的人高馬大,不像土生的墨西哥人沒有脖子,腦袋直接坐在肩膀上。A也可以,長的像哥倫比亞人。一架立式鋼琴,倆人從樓上搬到我宿舍,不到十分鐘。想當年在國內時,我室的全體男丁都上了,搬我們地區的第一架鋼琴上樓,用了半個多小時。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不好意思,現在想來還是感動的很哪)。 就這麼一對壯漢,膩味起來,比娘們還討嫌。H每天都要到辦公室告A一次狀,而無論我怎麼旁敲側擊,A也裝糊塗。面對H的天天告狀,我也沒有解決辦法,只是勸H多學點英語,能和人溝通,多學點技術,能夠替代A。要不,你找個技工接替A?在H沒完沒了的抱怨後,我把球扔給他。 因為A的技術,很難找人替代,但H的活,隨便到街上拉一個老墨,就可以。 老闆說我有權力開任何人。而開任何人,都是給我自己找不自在。 A和管賬的吵過很多回,幾次都要甩手走人,都被我拉了回來。不讓A走,主要是出於私心。凡是做過公寓管理的人,都知道維修工的重要性。尤其這種老破舊公寓,一天沒有維修工,都會被住戶吵翻天。 再說句粗暴的話,這年月還住公寓的人,除了學生外,幾乎都有心理問題。住在公寓,管理員就是他們的出氣筒,個個上辦公室來投訴。趕上房間有點問題,就好像是我刨了他家的祖墳,那個義憤填膺,恨不得把我拉去填了坑。如果此時A在辦公室,他就會擋在前面,帶住戶去查看,然後解決。讓我能喘口氣。 而H就常給我添亂。有時我不想租某人房子,我就告訴其沒房。而H在旁邊,就多嘴說,他在清理一間,馬上就好了。我只好說,這間已租出去了,就等你完成呢。事後,我會和H說,租誰不租誰,我自有定奪,以後你不要插嘴。某人後來軟磨硬泡終於搬了進來,給我找的麻煩,又夠開一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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